“我给你把把脉吧。”裴晏瑾道。
他有些担忧,不知顾桑宁摆脱戏文剧情的操控,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自从裴晏瑾学了些医术,便时常为她把脉,顾桑宁早已习惯。
闻言,她将手搁在桌上,轻轻撩起衣袖。
裴晏瑾抬手,温凉的指尖落在她温热的手腕上,垂着眉,仔细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
片刻后,他收回手,又替她将衣袖理好放下。
“怎么样?我身体很好吧。”顾桑宁问道。
“嗯,没什么大碍。”裴晏瑾点头,“只是今日思绪起伏略大,另外你月事快来了,这段时间别吃生冷,得忌口了。”
他说得自然,顾桑宁听着也不觉得别扭,只在心里想着,若不是裴晏瑾提醒,她都快忘了月事何时来,便笑着点头,“嗯,我记下了。”
话落,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眼下的青黑,“如今午膳也用了,瑾哥哥去睡会儿吧。”
裴晏瑾肤色白皙,眼下那抹青黑格外显眼。
方才拉着他进寝居时她便注意到了,这般浓重的痕迹,想来不止昨夜没睡好,怕是这阵子都没怎么睡好过。
感受着顾桑宁轻柔按在眼下温热的指尖,裴晏瑾长睫轻轻动了动,时不时扫过她的指尖。
他望着她。
去睡觉了,是不是你就要走了。
“有些睡不着,宁宁陪我去外面晒会儿太阳吧。”
顾桑宁看了眼外面热烈的阳光,同意道:“好,我们去外面晒会儿太阳,到时候你有睡意了就进来休息。”
……
夏日午后,庭院里阳光正好,透过茂密的梨树枝丫,洒下斑驳的光影。
梨树下已经摆好两张躺椅,因裴晏瑾早有吩咐,周遭不见半个人影。
两人并肩走到躺椅旁,裴晏瑾停下脚步,侧头望向顾桑宁,声音温和缱绻,“宁宁。”
见她投来视线,他轻声问,“我可以抱抱你吗?”
顾桑宁没多想,转过身面向他张开双臂,“好啊,给你抱。”
裴晏瑾嘴角微扬,微微弯腰,一手托住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肩背,直起身时,便这样将她打横抱起,让她稳稳靠在怀中。
骤然离地,顾桑宁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脸颊瞬间贴上他温热的衣襟,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稍显浓郁的药香。
她慌忙仰头看他,一脸紧张,“你身体不好,快放我下来。”
“我还不至于弱到抱不起你。”裴晏瑾语气笃定,“儿时身子那般孱弱,不也照样背得动你?”
他说着话,脸上没有一丝吃力,脚步稳稳地走向躺椅,随即躺下,将顾桑宁整个圈在怀里。
顾桑宁撑着他的胸膛支起身子,俯视着他,一脸茫然。
他口中的想抱抱她,是这个抱法啊?
这也太亲密了吧。
裴晏瑾抬起手,指腹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底笑意融融,“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二人,不会被人说闲话的。”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再次轻声说,“宁宁,我想抱抱你。”
两人靠得这样近,裴晏瑾说话时胸腔传来的轻微振动,顾桑宁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顾桑宁望着他,内心短暂挣扎了片刻,最后选择遵循内心,没底线的沉浸在温柔乡里。
午后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阳光烤得地面发烫,可此刻窝在裴晏瑾身上,只觉得他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凉,驱散了周遭的燥热,实在是舒服得很。
该享受享受,口是心非拒绝做什么。
若是因这点委婉错失了,才叫可惜。
这种有便宜的事,自然要占。
就像每年长辈给压岁钱,谁不想要?
若是假意推让几番,有些长辈反倒会当真收回。
所以顾桑宁向来是他们一递来,她就马上接过,然后说些吉祥话,两边都欢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鞋,又瞧了瞧裴晏瑾洁净的衣襟,轻声道:“我鞋还没脱,会弄脏你衣服的。”
裴晏瑾低头,唇边笑意更深,只轻轻吐出两个字,落在她的耳畔,“无妨。”
闻言,顾桑宁躺了下来,自顾自的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抱着他不再动弹。
裴晏瑾看着清瘦,此刻她躺在他怀里,却能被他整个人稳稳裹住。
见她安安稳稳躺好,裴晏瑾双臂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眼里满是难以言说的满足。
顾桑宁半阖着眼,听着他稳健平缓的心跳声,心中感叹裴晏瑾看起来清瘦,原以为他清瘦,躺在身上该是硌人的骨头,没想到却意外的安稳妥帖。
“晒着太阳好舒服啊。”她惬意地喟叹,“倒像我们小时候初春放风筝,玩累了就躺在草地上睡着,醒来天都黑透了。”
裴晏瑾一手抬起,轻抚着她的头顶,声音轻缓如流水,“宁宁想放风筝了?那我们寻个日子去,好不好?”
“好啊,不过得等瑾哥哥身子好些了才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裴晏瑾的声音悦耳轻软,身上带着温凉如玉的触感。
本就有午休习惯的顾桑宁,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眼皮一合,沉沉睡了过去。
听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裴晏瑾停下了话头,低头看了她一眼,手臂悄悄收紧,片刻后又怕勒着她,缓缓松了些力道。
他轻轻叹口气,只觉得今日的欢喜多得快要满溢出来。
顾桑宁回来爱他了。
裴晏瑾垂下眼,凝视着她熟睡的模样,指腹眷恋地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挣脱既定的剧情很难吧。
顾桑宁真眷顾他。
他望着她的眉眼,眼里浓郁的爱欲、执拗、痴迷与依赖疯狂交织,不断翻涌,让他素来温润的模样添了几分割裂感,处处透着危险。
裴晏瑾轻启唇,无声吐出两个字,“我的。”
裴晏瑾向来失眠得厉害,入睡总要靠安神香,睡得也浅,稍有动静便会醒。
可今日这样抱着顾桑宁,听着她平稳的呼吸,闻着她身上沾染了自己气息的馨香,原想再多看她一会儿,眼皮却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也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