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丈大人好大的威风!本郡王的郡王妃,你也敢动手!”
温穗岁一抬眸,便看见一张熟悉俊脸。
只一眼,她眼中的厉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喜。
果然不出她所料,他……来了!
温庆海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徒手接住他鞭子的少年,眼里满是惊愕。
谢临旭?他怎么来了?!
不是说温穗岁不受宠吗?他方才这话是几个意思?霸气护妻吗?!
“姐夫!你误会了,是姐姐出言不逊,忤逆父母,爹爹才搬出家法,想管教一二!”
温卿青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紧上前出声解释。
其余三人闻声,镇定心神,紧接着撇清关系。
“女婿,确实如青青所言。岁岁这些年被我们骄纵坏了,如今更是大逆不道,忤逆父母,老夫也是没办法,这才动用家法,想小惩大诫一番!”
温庆海看着搂抱住温穗岁的小郡王,心内莫名有些慌。
“郡王,确实是岁岁她不知何故,好似变了个人……”
何氏一脸委屈,又拿起锦帕,抬手擦拭眼角那不存在的泪。
谢临渊闻言,眼里浮现出一抹诧异,俊眸微垂,扫向那张人畜无害的俏脸。
只一眼,他眸色一变,怒目瞪向眼前的三人,厉声道:
“胡说八道!这满燕京城,无人不知,太傅府嫡长女素来温婉乖顺,你们竟敢当着本郡王的面,诬陷她?!”
三人闻声,皆是一脸慌张。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小郡王会这般是非不分,偏信温穗岁。
“姐夫!爹娘和姐姐没有说谎,确实是长姐大逆不道,家丁奴仆皆可作证!”
一旁看戏良久的温沐阳,忍不住开口辩解。
其余几人皆一脸真挚地点头附和。
谢临渊眸色微变,再度垂眸,看向怀里的美娇娘,轻声软语道:
“岁岁别怕,有本郡王在,他们让你受了何种委屈,皆可一五一十说出来。”
谢临渊刚说完,余光就扫见温穗岁手背上的一抹血痕。
只一眼,他心下一惊,慌张地抬起她的手,一脸焦急。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会受伤?!”
温穗岁闻声垂眸,这才扫见那道殷红血痕。
一旁的雁儿赶紧上前几步,来到谢临渊跟前。
“回郡王!小姐手上的伤,是老爷朝她摔碗,碗碎裂后的瓷片所划!”
雁儿话音刚落,一旁的温庆海神经瞬时紧绷,面色骤然发白。
他慌张抬眸,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
“郡王,岁岁她出言不逊,老夫作为她父亲,自该管教。况且,这不过一点小伤……本就无碍。”
温庆海觉得教训自己的女儿,天经地义,即便是有权有势的女婿,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谢临渊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周身血液直冲脑门,桃花眼淬满寒冰!
没有任何预兆地,他猛地一脚,踹向身前的紫檀木椅。
他这一脚,力道不小,木椅瞬时崩裂碎开,一节节木块直直朝那几人砸去,吓得几人纷纷退后躲闪。
整个过程谢临渊未发一言,气氛冰冷到极点,让周遭几人惊恐万分,噤若寒蝉。
谢临渊怒目瞪了几人一眼,而后从袖口取出一方锦帕,当着那一束束惶恐不安的眼神,小心翼翼给温穗岁包扎。
温穗岁眼眶泛红,双眸微润:原来被人护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小半刻钟后,他小心翼翼将伤口包扎完毕。
一旁站着的四人,此刻正心慌意乱,焦灼不已。
“郡王,是温穗岁对爹娘不孝,爹爹不是故意的……”
温卿青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急切地想将所有过错推给温穗岁。
谢临渊闻声,猛然一个侧眸,眸光冷厉地扫向那四人,最后目光停在温卿青身上。
“谁给你的胆子,方才竟敢直呼郡王妃的名讳?!”
“雁儿!你去……掌掴十下,让她长长记性!”
雁儿听见这话,双眸瞬时一亮,这么多年来,她家小姐没少受这二小姐的欺负。
今日,她总算能仗着她家姑爷的势,替她家小姐出口恶气了!
雁儿揉了揉手腕,一副挑衅的目光看向颤颤巍巍,不敢言语的温卿青。
她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一旁的温父温母见状,二脸惊慌,赶紧出声求情。
“郡王!小女是无心之失,还请你饶恕她!”
“郡王,青青素来与岁岁亲近,两姐妹间打打闹闹惯了,这才没大没小……”
何氏说到此处,眸光转向谢临渊怀中的温穗岁,眼神带着一抹希冀。
“岁岁,你与青青素来姐妹情深,为母自幼待你亲厚,求你替青青说说话吧!”
温穗岁眸光扫向眼前伪善的人……
待她亲厚?姐妹情深?
这些话,她继母如何能这般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是幼时刻意设计,想置她于死地的亲厚?
还是数次诱拐,将她骗出府去,让她流落在外数日,差点被卖入青楼的姐妹情深?
若非长公主送来的一纸婚约,她温穗岁的这条小命,早就死无数次了!
温穗岁温顺的眸光里,盛满了凉意。
她双眸紧蹙,嘴唇轻抿,良久吐出几个字:“我同她……不熟。”
不熟?
这二字一出,谢临渊心内莫名一痛。
同住一个屋檐下,她竟然说她们不熟,足以可见,昨夜他听到的话,皆是真的。
他垂眸看向温穗岁,他总觉得她那温顺的表衣下,隐隐藏着一缕凄冷悲怆的灵魂。
下一瞬,他声音带着一抹决绝与狠厉。
“雁儿,动手,不必手下留情。人只有痛了,才会长记性!”
雁儿闻声,唇角止不住地上扬,没有丝毫犹豫地,朝温卿青那吓得苍白的脸呼去!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膳厅。
巴掌响起的瞬间,谢临渊一个侧身,挡在了温穗岁身前,抬手捂着温穗岁双耳,小心翼翼保护着。
两人相视而站,四目相对,眼中只余彼此。
温穗岁看着他眼里的温柔与爱意,心内泛起阵阵涟漪。
直到巴掌声结束,谢临渊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温穗岁,从她身前撤离。
待谢临渊撤身,温穗岁一眼就扫见不远处的温卿青。
从温卿青双颊处的红肿程度,以及那眼神里的幽怨,可以看出她家小丫鬟是下了死手的。
谢临渊眸光微垂,俯首靠近温穗岁耳侧,温声软语。
“岁岁,有我在,无人可欺你。”
他这话,似承诺,也好似在给自己下定决心。
谢临渊说完,眸光瞟向一旁的温父温母,眼神阴冷地看向四人,声音冷冷。
“既然将军府不欢迎,那本郡王这就带岁岁离开!”
他这话瞬时激起千层浪,温父温母赶紧上前几步,慌张解释。
“郡王!你误会了,我们自是欢迎!”
温庆海说着,眸光转向温穗岁,堆起笑容,讨好出声。
“岁岁!方才是为父的错!是父亲方才昏了头,不该对你发脾气,父亲在这儿向你道歉!”
温庆海看着这郡王紧张温穗岁的模样,便知道温卿青的消息有误。
他这长女哪里不得宠,分明被宠得紧!
他此刻这卑躬屈膝道个歉,与温府的前程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温穗岁抬眸看了眼那一家四口,而后眸光流转,看着她生母花嫁妆银子,修缮的宅子,心内愁绪纷飞。
凤凰移位,山鸡盘踞。如今他们还想踩着她的骨血攀爬上位,这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
温穗岁的眸光从那张张恶心的嘴脸移开,垂眸看向自己受伤的手。
虽是简单包扎,可那最后的打结处……宛若一朵盛开的雪莲,一眼就能看出包扎之人费了心思。
温穗岁眼眶泛红,长睫微润,脑中不少画面如走马灯般,不停播放。
有少年纵身跳入冰湖,不顾一切救她的画面;
有她被人拐卖,少年拼命与人贩子搏斗的场景;
有从十岁起,每年生辰日,他赠她亲手做的芙蓉玉簪……
……
这世间,有人对你满心算计,有人待你如珠如宝,她确实该从泥潭中抽身了。
“夫君,我们回家吧。”
温穗岁娇娇柔柔的一道话音,谢临渊却听出了几分酸涩和苦楚。
于他家岁岁而言,即日起,怕是这温府就再也不是她的家了。
谢临渊喉结微动,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疼,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他喉头哽住,良久才对着怀里人,缓缓开口。
“好……回家。”
他说完,牵起温穗岁的手,一步一步往外去。
她走到膳厅门口,脚下步子骤然停住,声音带着威胁:“温大人,谙安若在贵府有所闪失,我温穗岁即便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替她找回公道!”
她说完,继续迈步前行。两人步履坚定,衣诀翻飞间,自带一抹威慑力,震慑着身后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