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踏出温府片刻,谢临渊略显局促地放开了温穗岁的手。
他眸色微变,面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与心虚:“那个……我今日来温府,是母亲交代……你别误会。”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温穗岁一眼,而后径直上了一旁的马匹。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坐马车,自行回府。”
他说完,不等温穗岁反应,疾驰而去。
一旁的雁儿,一脸诧异地看着远去的郡王,纳闷出声:“小姐,郡王方才明明在维护你,他分明对你有情意,可为何一出府,就好似变了个人。”
温穗岁微微抿唇,对着雁儿淡淡一笑:“我们先上马车。”
马车上。
雁儿越想越觉得纳闷:“小姐,有件事,雁儿觉得有些奇怪。”
温穗岁抬眸看向雁儿,眸光微闪。
“何事?”
雁儿眉头微蹙,疑惑出声。
“小姐,你昨日傍晚,命我去皓澜苑门口,寻他们院内的丫鬟哭诉你在温府的境遇,今日小郡王就来温府替你撑场子。你怎知骠骑将军与小郡王关系好?他能请得来小郡王?!”
温穗岁看着雁儿认真询问的模样,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她微微侧身,在雁儿耳侧轻声呢喃。
“因为来的根本不是郡王,他就是骠骑将军,郡王的双生弟弟。”
雁儿闻声,瞳孔骤然放大,震惊得说不出来一个字。
温穗岁见状,小声地将谢临渊与谢临旭之间的关系,以及这些年来自己爱错了人的事,一一告知雁儿。
她知道,如今这偌大的王府,除了谢临旭,就只有眼前这丫头真心待自己。
况且,有些事,想要隐瞒就得编织无数的谎言,她不想骗她。
雁儿听完话,怔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几个字:“那小姐……你岂不是嫁错了人?那咱们该怎么办?”
温穗岁唇角微扬,声音轻柔:“既然错了,那便……拨乱反正。”
雁儿闻声,眸色瞬时一变,面上浮现出一抹慌乱。
“拨乱反正?!可长公主与摄政王怎会允许?”
温穗岁眉眼微挑,眼里浮现出一抹狡黠:“放心,他们会愿意。”
雁儿还是不放心,眸光瞟向马车外,担忧出声:“可是小姐,将军冒充郡王这事儿,怎能瞒得住?”
温穗岁面上淡然,眼里是满满的信任:“能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的人,他自是有勇有谋,能处理好这些事。”
雁儿听见这话,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
皓澜苑,书房内。
谢临渊手指轻扣桌案,眸色微沉:“人送回去了?”
夜七闻声,抱拳作揖答复:“回主子,妙先生对郡王催眠改忆后,属下便将他送回了东旭苑书房。”
谢临渊点了点头,手中动作停止,眸光看向窗外满园正抽着嫩芽的芙蓉树,神思漂浮。
夜七见状,忍不住出声:“主子,左右郡王已有新欢,他也不喜温小姐,你何不一不做二不休,将人抢了,带着她远走高飞或者去往边关也成!”
谢临渊闻声回神,一双俊眸瞬时黯淡无光。
“夜七,你逾矩了!出去!”
夜七说的,他早想过八百回了!
可她自幼喜欢的人,都是他兄长。想到这儿,他哪里还有勇气。
……
东旭苑内。
谢临旭刚醒过来,江菀便寻了过来。
看到谢临旭的瞬间,江菀双眸泛红,眼里泪光盈盈,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阿旭,你去哪里了?我怎么到处都寻不到你……”
谢临旭闻声,抬手揉了揉昏沉的脑袋,脑中霎时浮现出一些模糊却好似亲身经历的画面。
只一瞬,他瞳孔放大,眼里满是震惊:他竟然鬼使神差陪温穗岁回门了?!
他晃了晃脑袋,看向江菀的眼神,带着几分愧疚。
“我……我今日有事,出府了一趟,刚回来。”
江菀听见这话,面色微沉,眼里水雾弥漫。
“夫君是陪姐姐回门了吧,如今燕京城内可都在传,郡王冲冠护妻,与新婚妻子琴瑟和鸣,恩爱有加。”
谢临旭听见这番话时,脑中自动播放出一些画面。
他神色微滞,眼里满是惊色:他今日定然是鬼上身,否则他怎么可能陪温穗岁回门,还那般护着她!
他赶紧抬手,将一脸委屈的江菀搂入怀中,轻声安抚。
“菀菀,你莫要误会。我陪她回门,是……母亲要求的,我同她没有一丝情意。”
江菀闻声,眼里的水雾才渐渐散去,她紧紧回抱住谢临旭,在他耳畔轻声呢喃。
“既如此,那夫君,今夜我们……”
谢临旭闻声,心内陡然一惊,仓惶放开怀里人。
“我想起父王方才命人来唤我,我先去见父王!”
他说完慌慌张张逃离书房。
踏出书房的瞬间,他看向一旁的谢安,眼里闪过一抹焦急。
“本郡王昨夜让你寻的人,可寻到了?”
谢安闻声,赶紧答道:“回郡王,属下已寻到一名良医,已将人安置在一方客栈内,郡王若着急,属下明日便可安排他为您看诊。”
谢临旭对着谢安点了点头,神色带着几分复杂:“明日晌午,让他乔装打扮进书房。”
谢安赶紧领命:“是。”
……
入夜,云溪苑。
雁儿抱着一张古琴,一脸不解:“小姐,这大晚上你让奴婢找这张琴作甚?”
温穗岁唇角微动,眼里浮现出一抹狡黠。
“自然是……引蛇出洞,请君入瓮。”
她说完,抬手拿过雁儿手中的古琴,放置一旁的桌案上。
不一会儿,一方悠扬的琴音飘过两院之间唯一的隔墙,闯入皓澜苑内谢临渊的耳中。
听见琴音的瞬间,他身形一滞,脑中记忆翻飞。
那是三年前,风传花信,杨柳新晴之时,他们相约赏花。温穗岁在那芙蓉花树下,一脸深情地对着他弹奏的,就是这一曲《女儿情》。
三年前的那次相见后,他便顺从了父亲的安排,奔赴边疆,努力挣军功,想要有所成就,坦然地在她面前摘下面罩。
可这一去,再回来时,却是她嫁人之时……
鬼使神差地,谢临渊跟随琴音,飞身上檐,落在了云溪苑内。
温穗岁此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余光一直注视着窗外院内的那团暗影。
随着那团暗影逐渐靠近,她弹琴的玉指微微颤抖起来,一颗心小鹿乱撞不停。
只是,那人走到门外时,却骤然停住脚步。温穗岁还未反应过来,他便飞身离去。
只一瞬,美妙的琴音戛然而止。
一旁的雁儿见状,忍不住吐槽出声:“小姐,你这古琴计好似不管用啊!”
温穗岁依旧盯着那团黑影消失的方向,唇角微扬。
“他既然能因这琴声出来,那便证明他控制不住他的心。既如此,那咱们就加码。”
既然她能勾得他失去理智,与自己一晌贪欢,她便有信心,让他破除那禁锢,与自己恩爱缠绵一生!
前世,她总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投其所好。
就如她误以为自己喜欢谢临旭,所以面对他那般清冷自持的谦谦公子,她也将自己“伪装”成知书识礼,大度能忍的模样,想要与之相配。
可重活一世,她方明白,喜欢二字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就如谢临旭,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喜欢上毫不识礼,粗鄙不堪的江菀。
所以喜欢一个人,便去争去抢,穷尽一切方法去得到,而不是故作矜持,等候那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