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温穗岁将自己关进一小房间,潜心制香。
从小到大,她嗅觉灵敏,母亲留给她的乳娘,刚好是制香高手,她也潜移默化,在制作香料上颇有所成。
只是,一想到她今日要研制的香,她就忍不住双颊泛红。
没办法,谁让她那心上人总缺一点勇气呢?那她只好用外物给他助助力。
待香研制完毕时,已到了午后,她刚想回房小憩一会儿,就见雁儿一脸笑容地朝她奔来。
“小姐!尚书府家的崔小姐,来王府看你了!”
温穗岁闻声,双眸瞬时一亮,一脸欣喜。
崔乐容,尚书府嫡长女,与温穗岁自幼相识,是温穗岁在这燕京城内,唯一的闺中密友。
两人幼时经历相似,都年幼丧母,所以格外惺惺相惜。
只是与温穗岁的父亲不同,崔乐容的父亲宠女如命,好似要将她失去的母爱都找补回来。
也因此,将崔乐容养出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离经叛道的模样。
温穗岁刚走出院门口,就见一小厮领着崔乐容朝她而来。
“乐容!”
温穗岁双眸含笑,对着她大喊出声。
上一世,她快病死的那个冬日,雁儿拼死出府就是找崔乐容寻到的药。那也是她们之间,最后的交集。而后到死,她也没能再见到眼前人一面。
想到此处,温穗岁鼻尖微酸,眼里水雾渐起。
崔乐容看见温穗岁的瞬间,加快了脚下步子。
她来到温穗岁跟前,一脸愁容与不快:“岁岁,谢临旭那狗东西竟让你住这么偏的院子?!”
温穗岁抬手挽住崔乐容的胳膊,拉着她往自己院内去。
“乐容,住哪里不重要,我还挺喜欢这院子,我带你进去看看。”
崔乐容眉头紧蹙,她侧眸看向温穗岁,眼里依旧是满满的担忧,轻叹一口气,吐槽道:
“早跟你说过了,那谢临旭变了心,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啊你,非要嫁……”
温穗岁听见这话,眼里的水雾更甚。前世,崔乐容也这般苦口婆心劝说她多次,可彼时的自己,好似恋爱脑附体,一句也未听进去。
不过,就算是听进去了,怕是嫁入王府这个决定也不会改变,毕竟她幼妹的命还拽在那禽兽爹手中。
温穗岁挽着崔乐容的手紧了紧,岔开话题:“乐容,你看我这院子怎样?”
崔乐容闻声抬眸,朝院内看去……
院子不大,却足够清雅别致,院内除了花草,温穗岁还与雁儿开垦了块地,种了些瓜果苗。
“这院子倒是也能住人,只是……这王府应当不会克扣你的伙食吧,怎又种上地了?”
崔乐容想起了温穗岁在太傅府时,她的院子里,就种满了瓜果蔬菜,可那时是因她那继母不做人,时常克扣她和她幼妹的伙食。
温穗岁闻声,对着她扯出一抹尴尬的笑。
“习惯了,一时之间很难改变。”
她说完,脑中忽然窜起一件事,眸光瞬时一沉,急声问道:
“乐容,你与武安侯府那段世子,如今怎样了?”
崔乐容眸色微亮,向来大大咧咧的女子,此刻面上竟有了一丝娇羞。
“前几日,我与他订亲了,今年年底我同他会成婚。”
温穗岁听见这话,脑中记忆开始翻飞。
崔乐容与段清晖虽自幼打打闹闹,但两人对彼此的情意,她都看在眼里。
前世两人也定下了婚事,可成婚前夕,段清晖奉命出征,从此之后再没能回来。
崔乐容因未婚夫战死,封心锁情,沉默寡言,常伴青灯……
思及此,温穗岁拽住崔乐容的手,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乐容,你回去告诉段世子,让他成婚前切勿出征!”
崔乐容闻声,一脸疑惑,她刚想刨根问底时,一道熟悉的女声从院门口传来。
“温姐姐,听闻你有客来访,妹妹特意带了些糕点茶水前来……”
两人寻声望去,就看到正带着几名丫鬟,款款而来的江菀。
扫见江菀的瞬间,温穗岁眸光微滞。
与前几日扫见的粗布麻衣女子不同,眼前的江菀,锦衣华服,满头珠翠钗环,脖子上更是带了好几条项圈和挂链……
崔乐容瞅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好不容易攀上高枝儿的麻雀啊!”
她说着,眸光在江菀身上上下打量,忍不住捂着嘴道:
“有些人啊,就算是将王府所有的家当都穿戴在身上,也是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江菀听见这话,双眸瞬时燃起怒气。
她倒是没想到,她都入王府了,崔乐容竟然还这般明目张胆地嘲讽她。
“崔乐容!你若不是投胎好,有个当官的爹,你有什么底气与本事,同我比?!”
这两年来,因自己插足温穗岁与小郡王之间,这崔乐容没少对她明讽暗刺。
江菀今日是刻意打扮而来的,为的就是扬眉吐气。
结果,她刚到,还未炫耀两句,又被崔乐容嘲讽了。
崔乐容听见江菀这话,唇角的嘲意更甚:“我崔乐容,即便没有当官的爹,也断不会做下流之事,去勾引那有妇之夫!”
她此话一出,江菀面上瞬时染上羞愤,眼里怒火蒸腾。
“你……你……”
温穗岁看着江菀这怒火攻心,话都说不出一句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抬手扯了扯崔乐容的袖角。
“乐容,你好不容易来,别同旁人置气,影响心情。”
江菀听见这话,怒目看向温穗岁:“温穗岁!你如今在王府是什么地位,你自己清楚!请你管好你的朋友,否则……我定然让郡王将她赶出去!”
温穗岁闻声,眉头瞬时蹙起,眼神冷厉地看向江菀。
“江菀,无论我是何地位,也改变不了我是郡王妃的事实!我是妻,你是妾,请你记住你的身份,对我朋友友好些!”
江菀双眸赤红,看向温穗岁的眼神带着怨愤,她刚要出声回怼,一道清冷男音从她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