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穗岁这一动作,让谢临渊警铃大作,他赶紧将怀中女子扶正归位。
温穗岁在落座的那一刻,瞬时回神。
她微微瘪嘴,有些懊恼:她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手呢?若是没碰那面具,她应当还能与她心上人多抱一会儿了。
谢临渊理了理自己的衣衫,从方才的娇软一抱中清醒过来。
“温小姐,慕宁舟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少花些心思在他身上。”
他说出这话时,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怒气。
温穗岁闻声,眉头先是一蹙,继而豁然开朗。
她此刻总算明了,谢临渊这一声声嫂嫂,究竟因何而来,原来……有些人吃醋了。
意识到这儿,温穗岁唇角微扬,对着谢临渊扯出一抹灿然的笑。
“将军多虑了,我找慕大人,确实是有事相求,并非对他有私情。”
她说到此处,眸光微闪,眼里浮现出一抹狡黠。
“再者,我如今是有夫之妇,哪敢冒着浸猪笼沉塘的风险,去做这种事……除非……”
她说到此处,眸光看向谢临渊,眼里满是玩味。
谢临渊闻声,喉头上下滚动,眸光一滞:“除非什么?”
温穗岁唇角的笑意更甚,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憧憬。
“除非我能遇到那个……真心待我,我亦真心以待之人。如此,便是碧落黄泉,我亦执意相随。”
谢临渊听见这话,眉头微蹙:真心吗?他确有一颗真心,可以捧给她,可她的真心,会许诺给他这个阴沟里的人吗?
谢临渊眸色微暗,他没这信心。
正在这时,马车停住,紧接着夜七的声音传来:
“将军、温小姐,咱们到了。”
谢临渊闻声,轻叹一口气,而后他凝望了温穗岁一眼,先行下马车。
待温穗岁掀开车帘,欲下马车时,一只强健的胳膊朝她伸了过来,而后是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小心。”
温穗岁唇角微扬,抬手扶住谢临渊的胳膊,缓缓下了马车。
只是,她刚落地,手还没来得及从谢临渊胳膊上抽离时。
一道炙热的目光投来,让她没来由地抬眸望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几人都瞬时一滞,呆愣住了片刻。
谢临渊感受到了温穗岁的变化,他抬眸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正巧看到谢临旭与那打扮得花红柳绿的江菀,正并肩站在王府门口,注视着他俩。
“阿渊,你怎会和温穗岁同乘一辆马车归来?”
谢临旭的目光,死死盯着温穗岁那只……搭在谢临渊胳膊上的玉手。
他也不知为何,看到两人同乘一辆马车,还举止亲昵的模样,心内会这般不爽。
谢临渊看到他兄长的瞬间,本能地想起面前人不举还绝嗣一事。
他唇角微勾,面色坦然:“在茶楼偶遇嫂嫂,都是一家人,自然相约一同回府。”
温穗岁缓缓放下自己的手,转眸看向谢临渊,唇角微扬:“多谢将军相送。”
江菀站在一旁,看着面前两人这模样,精明的眸子忽而一转。
“阿旭,世人都说骠骑将军乃是铁面阎罗,从不与人亲近,他竟邀温穗岁同行……”
谢临旭听见这话,眸色骤然一沉,眼里的不爽更甚。
“温穗岁!还不快过来!你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份?!”
温穗岁听见这话,眉头瞬时一蹙,心内一阵恶心。
她转眸看向谢临旭,神色复杂:明明两人是一张脸,就连声音都很是相像,可这谢临旭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话音……都让她浑身难受。
每每此时,她只能回想起自己死时的悲惨,才能强压住自己心头的恶心,与他虚与委蛇。
毕竟如今,她还没有报复他,还不是扯破脸皮的时候。
温穗岁无奈地迈动脚下步子,朝着谢临旭与江菀而去。
谢临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步一步朝他兄长而去,一颗心如刀绞般难受。
这一刻,他倒是觉得他爹娘今日的提议还不错。
那样的话,她的灵魂和身体,他至少能得到一样!
谢临旭的目光死死盯着温穗岁,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般。
待温穗岁来到近前,他眉头瞬时蹙起,带着怒意道:
“温穗岁!你给本郡王记住,只要你还占着郡王妃这个身份,就给本郡王安分守己些,莫要与其他男子有染,辱了本郡王与王府的名声。”
温穗岁听见这话,差点嗤笑出声。
他谢临旭有何脸面同她说这些?
他莫不是忘了,当初同自己拜堂成婚之人是谁了?
谢临渊可是他谢临旭亲手推向自己的呢!
她心里是这般想着,但嘴里说出来的话,依旧柔顺。
“郡王多虑,我乃太傅嫡女,自幼便恪守礼法规矩,从未逾越过半分。”
谢临旭听见这话,一颗心才落定几分。
他上前一步,靠近温穗岁,声音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你最好如你所言,别骗本郡王!”
一旁的江菀,一脸怒气地看着温穗岁。
她原本以为谢临旭不在意温穗岁,可她方才分明从他眼中看到了嫉妒!
那是男人将女人视作所有物,才会出现的眼神。
江菀上前一步,拽住谢临渊袖角,面露不满:“阿旭,我累了。”
谢临旭听见这话,所有的心思回转到江菀身上,目露关切:“菀菀,我这就带你回房休息。”
江菀闻声,面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下一瞬,她故意将自己的左手抬起,将手腕处的几只玉镯,手指上的各式戒指展露。
而后将手搭在了谢临旭掌心,声音带着一抹嗔怪。
“阿旭,都怪你,非要给我买这些劳什子,这一逛就是大半日……我腿都疼了!”
温穗岁看着眼前的江菀,眉头微蹙,眼里满是疑惑。
从前世到如今,江菀皆是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样,可就是这副模样,却让谢临旭甘愿为之倾倒。
温穗岁实在是好奇,谢临旭的大脑到底是如何构造的,竟会觉得这贪财图利之人率真可爱?!
谢临旭扶着江菀的瞬间,眸光不自觉地扫向温穗岁,眼里闪过一抹欣赏。
自成婚后,他所见到的温穗岁,衣着淡雅,一副仙女出尘的模样。她与江菀站在一起时,温穗岁确实更令人赏心悦目。
想到这儿,谢临旭的目光又朝温穗岁看了两眼。
一旁的江菀见状,目露凶光:“阿旭!我腿痛,抱我回房!”
“额……好!”
谢临旭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将江菀抱起,转身往府内去。
谢临旭觉得自己疯了,竟然会被温穗岁吸引。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在心内笃定:这定然又是温穗岁吸引他的手段!
温穗岁自是看出了谢临旭神色的变化。
她唇角勾起一抹苦笑:前世,她为了迎合他的喜好,也曾“东施效颦”,学着江菀的模样,着艳衣打扮艳丽。
可那时的谢临旭,看向她的眼神只有厌恶。
而如今,她不过回归本心,他的目光竟会为她停留了。
原来,真如话本子所言,某些男人心里,其实没有爱,只有占有欲。他只会在意那些,他得不到的人。
温穗岁望着那两人愣神的背影,被谢临渊一丝不落看入眼中。
他双手紧握成拳,眼神晦暗不甘:即便谢临旭移情别恋,她依旧在意他,会为他心伤?!
一想到自己视若珍宝之人,被谢临旭这般对待,谢临渊的心就止不住地泛疼。
他轻吐出一口气,强压下心内的难受,缓步朝温穗岁而去。
他在她身侧一丈远处站定,语气轻柔。
“温小姐,若是慕大人的出现,能让你忘怀眼前之痛,本将军……愿意为你守口如瓶。”
只要她能快乐一分,即便是其他男人带来的欢愉,他也会强迫自己接受。
温穗岁听见这话,先是一愣,而后诧异地抬眸看向谢临渊。
“将军这话何意?是要给我打掩护?!”
温穗岁倒是没想到,威风凛凛、叱咤风云的骠骑大将军竟如此大度,竟然主动给自己戴绿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