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悦茶楼。
温穗岁进入雅间时,崔乐容与段清晖已围坐桌前,他们中间,坐着一男子。
男子身着黑色锦袍,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威压,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前世,温穗岁也曾听过慕宁舟这个人,他为人刚正不阿,公私分明,还……不近女色。
直到温穗岁死时,这人也未曾娶妻。
“岁岁,你来了,快坐这儿!”
崔乐容热情地迎了上去,将温穗岁安排至慕宁舟身侧。
温穗岁缓缓落座,眸光一直停留在慕宁舟身上。
“慕兄,这位是乐容的好友,也是摄政王府的郡王妃温穗岁……”
段清晖朝温穗岁抬手,引荐出声。
温穗岁闻声,唇角刚浮现出一抹恭敬的笑,想打声招呼时,一道凌厉地目光扫了过来,继而一道冰冷的声音,在雅间内响起。
“段兄,你今日邀约前,可没同我说过还有他人。”
段清晖听见这话,一脸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不是因为,若是同你说了,你就不会来了嘛!”
崔乐容见气氛尴尬,赶紧出声缓和气氛。
“慕大人,岁岁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确实有事想求你帮忙,还请你看在清晖的面上,帮帮她。”
温穗岁也赶紧端起一盏茶,对着慕宁舟恭敬道:“慕大人,小女子乃是太傅府……”
温穗岁话还未说完,慕宁舟已抬手让她噤声。
“无论你是谁,本官都绝不会为了你徇私。”
他说着,肃然起身,看了一旁的段清晖一眼。
“段兄,今日咱们就聚到这儿,下次我请你入府品茶。”
慕宁舟说完,转身决绝离去,没有丝毫停留。
温穗岁怎么也没想到,即便是有段清晖从中帮助,慕宁舟依旧这般冷漠无情。
只是,她如今除了大理寺这条路,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下一瞬,温穗岁跟随慕宁舟的脚步,夺门而出。
“慕大人!你等等!我有话同你说!”
慕宁舟闻声,脚下步子骤然加快。
“慕大人,请你等等……”
温穗岁心内陡然一慌,小跑着去追。
只是,她刚追到楼梯口,不远处的一道身影,让她分了神……
下一瞬,她脚下步子骤然一乱,整个人朝木梯下摔去。
千钧一发之际,那身影急速靠近。电光火石间,她便撞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谢临渊怎么也没想到,夜七那乌鸦嘴居然真说中了。
温穗岁那般匆匆忙忙出府,竟然真是来寻慕宁舟!
谢临渊握着温穗岁腰肢的手,紧了紧,深邃的眼眸骤然一沉,眼底翻涌着浓浓的醋意。
温穗岁怔怔地看着那张带着面具的脸,眼里满是惊讶:谢临渊竟然出现在了这茶楼……
看见谢临渊的瞬间,她的一颗心都被他吸引,竟忘了自己此刻正在追慕宁舟。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放手,就这般搂抱着好一会儿。
直到楼梯口处,崔乐容略带调笑的声音响起:
“咳咳……岁岁,这大庭广众之下,注意影响。”
两人闻声,这才松开了彼此。
谢临渊退后一步,垂眸看向温穗岁,眼神带着几分阴暗与不甘。
“嫂嫂哪里怕影响,若是怕,便不会大庭广众之下,追着慕大人跑了!”
他这一句,让温穗岁心内一滞:他叫自己嫂嫂?他莫不是疯了吧!
温穗岁眸光流转,打量起谢临渊,她总觉得眼前人隐隐笼罩着一层怒气。
“我方才是有事请教慕大人,所以着急了些。”
谢临渊眸色一沉,声音带着几分寒意:“嫂嫂可请教结束了?”
温穗岁面上浮现出一抹尴尬,哂笑一声:“结束了。”
谢临渊听见这话,提步往一侧挪了挪,给温穗岁让出一条道:“既如此,本将军也要回府,便与嫂嫂同行吧!”
他这一声又一声的嫂嫂,让温穗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虽然脑子没想清楚,脚下的步子却很诚实,径直出了茶楼,上了谢临渊的马车。
马车内,两人各坐一侧,气氛莫名压抑。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两人独处,温穗岁既欣喜又紧张。
她双手微微握拳,掌心渗出细汗,一双美目有意无意地朝对面的谢临渊望去。
她不停思考着,这得来不易的机会,该如何“勾上一勾”,增加两人间的情意。
正在她费尽心思思索之时,对面人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嫂嫂,不知这慕大人与我那义兄比,谁在你心中更好?”
温穗岁本在走神沉思,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她有些猝不及防,脑子还未反应过来,嘴先开了口。
“那自然是慕大人……”
重活一世的温穗岁,恨不得将谢临旭剥皮拆骨,怎会说他好!
只是,她这话一出,对面人的神情就更不对了。
谢临渊直勾勾地盯着温穗岁,一双眸子锐利深沉,好似要将温穗岁看透。
他双手紧握成拳,发出咯吱声响,足以宣示他此刻的愤懑。
谢临渊盯着那张藏在心间十载的俏脸,眼里闪过一抹疯意:她这么快就见异思迁了?
忽而,他脑中升起一个念头,眼神阴鸷可怕:既然可以是谢临旭,也可以是慕宁舟,那是不是也可以是他谢临渊?
正在这时,车帘处传来一道浑厚男声:“将军小心,前方道路有坑……”
夜七话音刚落,马车便异常颠簸起来。
温穗岁眸光微闪,眼里浮现出一抹狡黠,瞬时朝谢临渊靠去。
谢临渊此刻,本就快疯魔了,对于送上门的“猎物”,自然没有推拒的道理。
他抬手勾住眼前人的纤腰,将她顺势一带,抱入怀中。
“嫂嫂,小心……”
两人相触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雪松香扑入温穗岁鼻尖,让她呼吸一滞。
“多谢……将军。”
温穗岁瘫软在他怀中,一副弱不禁风的娇弱模样。
“前方又有坑洼,还请将军和郡王妃扶稳……”
夜七的话音,明显带着一抹得意。
温穗岁听见这话,十分乖巧地拽住谢临渊的衣襟,两人之间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谢临渊微微垂眸,静静地凝视着怀里人,他眼中疯意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温和如月光般的柔情。
温穗岁看着那双翻滚着桃花的深情眼眸,不过瞬息,便沉溺其中。
下一刻,她鬼使神差地抬手,伸向谢临渊面上的青铜面罩。
她双眸迷离,食指在面具上雄鹰图腾上来回勾勒……
她的每一次触碰,都好似触动谢临渊心弦,让他心神俱颤。
正当他再一次,要为她清醒沉沦时,怀里女子力道加重,好似要取下他的面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