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她回到了港城。
光线阴暗的房子里,妈妈李傲梅被温庄序按在地上殴打,而自己跪在一旁,拼命磕头求饶:
“爸爸,别打妈妈了!我求求你了!妈妈会被你打死的!”
可温庄序根本不理会她,反而一脚把她踹开,恶狠狠地骂道:
“你还敢求情?要不是你妈没用,生不出儿子,我会这么倒霉?!”
“都怪你妈,她跟你一样,都是不要脸的婊子,要不是她骗了我,我会连个继承人都没有吗?就是因为你妈,让我在饭局上成了一个笑话!”
温苒哭着爬起来,想去护着妈妈,却被温庄序抓住头发,狠狠甩了一个耳光。
“不要脸的东西,你们还有脸哭?”
“家里的钱谁赚的?没有我,你们不知道饿死在哪条大街上!”
“你要是个男孩,你妈能被我打?”
“啪”的一声脆响,她耳朵里嗡嗡嗡的响,趴在地上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爬起来。
疼。
好疼啊。
谁能来救救她,救救妈妈!
“赔钱货!”
“臭婊子!”
“……”
温庄序无视她痛苦的请求,继续用尽所有肮脏的字眼,指着她唾骂。
她痛苦地蜷缩在冰冷刺骨的地板上,拼命地捂住耳朵。
我不要听。
我不要听这些话。
我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
可从小到大,这些字眼就像是烙印一样烙在她的身上,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已经猥琐成一小团。
这些痛苦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温苒哭得撕心裂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温苒?温苒!”
秦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急切。
温苒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角的泪珠还在往下掉,
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做噩梦了?”
秦澈单膝跪在床边,冷峻的脸上眉头微微皱着,一只干燥的手掌抚摸着她的脸。
她怎么又做梦了?
不、这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却已经困扰了她几百个日日夜夜的梦魇。
她需要救赎。
没有人能够救她,她只能靠自己。
可她很笨,上学那会,一百分的数学试卷,她勤学苦练拿了个八十几分,还挺高兴。
同学愁眉苦脸,说自己没考好,她安慰别人,一看对方分数,赫然写着九十几。
她不得不承认,她就是不聪明,反应老是比别人慢半拍。
可饶是这样,她还是想努力地活着。
原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在争吵、被殴打、被辱骂中度过这一生。
却不想,秦澈忽然闯入了她的世界,不给她任何拒绝的,将她带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她真的能够在这里生活下去吗?
她未来会好起来吗?
她忍不住抬起头来,焦虑和忧心的目光,望向站在床边的男人。
房间没开灯,光线有些昏暗。
男人高大的身影逆着窗外的光线,硬挺的五官看得不是很真切,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怎么了?”
秦澈伸手,打开了房间灯光的开关。
亮澄的光线骤然亮起。
男人深邃的眼眸,一点点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漆黑的眸,带着一丝难以捕捉的关切,一闪而过。
可她察觉到了。
“是不是不舒服?
他递给她一杯温水。
“谢、谢谢。”
温苒接过水杯,小口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呼吸,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个不好的梦。”
秦澈没有追问,把医生开的退烧药递了过来:
“吃药吧。”
温苒乖乖服了药,神情还有些恍惚。
秦澈看着她把药吃完,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查看信息,似乎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温苒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他、这是在陪自己吗?
他好像挺忙的。
昨晚他也没怎么睡,回京都之后就去了公司,直到现在……
她抬起目光,偷偷地打量着他英俊的侧脸。
男人漂亮的眼睑下,有一圈很明显的青色。
好像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自己。
除了妈妈……但每次只要她对她表现得好一点,就会遭到爸爸的毒打。
温翎才是他认定的继承人,才是他的家人。
妈妈只是温岭的保姆,至于她……这个家多余的那个。
渐渐的,妈妈也不敢跟她走得太近。
这事,她并不怪她。
她只是没有办法,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她恨自己没用,不够强大,不能保护妈妈。
可秦澈跟她不熟。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呢?
对了,刚才他那个朋友说,他是娱乐公司老板,他想签自己,还说能把她捧红。
他一定是开玩笑的。
她长得又不漂亮,嘴巴笨,不会来事,怎么可能成为明星?
她又想起林雅说的话,秦澈没有把她的事情告诉父母,显然是没真的打算娶她。
这件事在她意料之中。
可他又对自己这么好,这到底是为什么?
疲惫的身体容不得她多想,药效发作,困意再一次袭来。
这一次,大概是知道有人在床边陪着自己,睡得特别香甜。
-
接下来的几天,秦澈很忙,每天早出晚归,忙着处理公司积压的事务。
温苒在别墅内静心养病,每天醒的晚,睡的早,几乎跟他不怎么能碰得上面。
但她知道,他每天都有回庄园。
甚至有一天晚上,因为厨师做的是自己喜欢的食物,她多吃了半碗饭,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听到轻轻地开门声,有人走到她的床边。
黑暗中,她隐约认出那道高大的身影,是秦澈。
这么晚了,他来她房间干什么?
为了避免尴尬,温苒闭上眼睛装睡。
他静静站着。
哪怕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就在她以为他要对自己做点什么的时候,他什么也没干。
悄悄地来,悄悄地走。
仿佛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
温苒更疑惑了。
秦澈这段时间的做法,让她陷入了某种自我怀疑的情绪。
他好像并不讨厌自己,
虽然平时冷梆梆的,不苟言笑,也不怎么爱说话,性格古怪,让人琢磨不透。
但他确实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王叔很快换了一批新的佣人。
这些人知道林雅的事,对温苒恭敬有加,唯恐自己出现半点差错。
温苒的身体渐渐好转,在王叔的指引下,也慢慢熟悉了庄园的环境。
这天,她正准备睡午觉,手机突然响起。
看着来电显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