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羡钦似笑非笑,“朕尽量。”
把她再抱得紧些。
得让她把身子养好,抱在怀里还真是硌手。
“明天开始,乖乖把身子养好,身子好些,亲着就不疼了。”
他语气极为认真,半点听不出来哄骗的意味。
随春花嗡里嗡气地“嗯”了一声。
他笑意蔓延,她好可爱。
他忍不住亲了亲她青丝,把她抱得严实紧密,“好了,不准再说话了,睡觉。”
随春花闭眼睡觉。
这夜,祁羡钦梦到个奇怪的画面。
他眼前漆黑,有个女子在吻他,他好像很喜欢,深情回吻着,好一会儿才松开她,他道:“嫁给我吧。”
女子手腕搭在他腰间,抱着他,“好。”
他笑着把她紧紧抱住。
画面又一转,他看得见了,他发疯似的,拼命扒开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好像在找最珍贵的宝物,身后有人来报:“太子殿下,没找到身带殿下玉佩的姑娘。”
他心如刀绞,崩溃吐血,梦里撕心裂肺的疼,把他惊醒,他喘着气,心口竟真的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这诡异的梦,就像真的一样,那种蚀骨之痛,好似他失了挚爱。
但他何时这般爱过谁?他又何时瞎过眼?
那个场景不是在皇宫。
他只有还是太子时,离宫办事,林福说他失踪近一年,先帝下达最后搜查暗令,差点就要公布他病逝时,他又突然出现在官府,以太子身份回来。
他醒来时,身边多了个名唤祝珊的女子,祝珊说,他一直昏迷不醒,是她一直照顾在侧,他便将人带回宫,给了个良娣身份,登基后封她为珊妃。
祁羡钦清楚是六哥对他下杀手,登基后,便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六哥。
祝珊于他有恩,他尽力感谢,但不知为何,月珊每每靠近他,他就反胃恶心,连接触都觉得厌恶,后来他就不去了。
再后来,他忙于朝政,这事已经快忘了,为何会突然做这个梦?
究竟是梦还是过往?
他紧紧抱住随春花,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她的气息温暖好闻,还有莫名的熟悉感,渐渐抚平他心尖那股疼意。
夜里,他眼眸深如寒潭,凝视着随春花。
她身上这股奇怪的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
他以前见过她吗?
翌日。
祁羡钦上朝去了,随春花在后房拿个小本子,向林公公讨教,“林公公,皇上爱吃什么口味的呀?”
她要做好皇上的宫女,要对皇上的一切上心,要照顾好皇上,记下皇上的喜好,这样就不会被杀头了,就能活到出宫。
林公公指使小太监把茶水奉上,转身道:“不喜甜,不喜油腻,不爱吃糕点,唯一有点兴趣的就是桂花糕。”
也是怪了,皇上以往也不爱吃桂花糕的,自从失踪回宫就多了这口味。
随春花眼睛一亮,皇上也爱吃桂花糕呀。
奇怪,她什么时候连‘糕’字都会写了?
她不确定地问问林公公,她有没有写错,林公公说,没写错。
随春花皱眉,随即也没多想。
随后又记下皇上爱喝什么茶,爱吃什么食物。
身后一宫女走来,说是有人要找随姑姑。
随春花跟着出来,看到是小程子。
她欣喜地走上前去,“小程子!”
小程子是她在皇宫里关系最好的朋友,她刚入宫时,看到小程子因为打碎一个妃子的花瓶,被罚跪在雨夜,她第二天醒来,见他还跪在那,就假装路过,偷偷给他塞了个包子。
后来俩人渐渐熟络,关系颇深。
小程子瞪她,“哼,春花现在是管事宫女了,也不来找我了。”
小程子听说随春花被调去御前,还以为是谣言呢,结果去她房外等了好几次,也不见她身影,这才相信,她真被调走了。
随春花心思纯善,像不染尘泥的白玉,他早已习惯了身边有她,几天不见,就想找她。
随春花讪讪笑着,指尖摩挲着衣袖,“我哪有啊,你是不知道,我还要好好记下皇上喜好呢,所以就没时间去找你了,别生气。”
她忽而笑得贼头贼脑,从袖间摸出一把金瓜子,递到他手中,“这是皇上赏我的,我记着你呢,给你留的,这东西真是金贵,我都舍不得吃呢。”
小程子盯着手里的金瓜子,两眼发光,“春花,你真是狗屎运啊,皇上竟没杀你的头,还赏你。”
他倒是白担心了,以为春花的傻里傻气,在这肯定会被欺负,过得不好,没想到好像过得不错。
他袖口下攒的碎银子,有些拿不出来了。
随春花哼他一句,小脑袋仰得高高的,“说什么呢,我怎会那么容易被杀头,我觉着皇上不是暴君,我两次犯错,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皇上都饶我一命呢。”
她装出来的小得意,心里还是很后怕的。
不过是想让小程子别担心她。
小程子默默看着她,方才只顾着和她说话,现在瞧她,发髻上簪着小花钗,身上穿的是粉色绫罗,衣襟上绣着精致图案,脖颈处还有细密毛绒织就御寒,皮肤好了不少,人也好看极了。
不过几日不见,他觉得她变得不一样了,好像不是从前的随春花了,不是只被他一人在意的随春花了,他心里堵得慌,袖口下紧紧捏着碎银子,不敢拿出来。
“你只要过得好就行了,哈哈哈。”
小程子干笑两声。
随春花没察觉哪里不对,继续道:“我跟你说,我以前都没吃过那么好的东西,每顿都是不重样,什么鸡鸭鱼肉都好吃的不行,有的菜甚至我都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很好吃。
哎,要不你午膳来我房里吧,我房间又大又敞亮,只有我一个人住,咱俩一起吃。”
她像从前一样,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程子听着,眉头微紧。
他听人说过,太监里,就属林公公最大,他的吃食虽是极好,但也没好到如春花这样,顿顿不重样?这显然超出春花本该有的吃食。
小程子小心试探:“你吃的东西...是皇上允许的吗?”
随春花点头,“嗯嗯。皇上说我身子太瘦,还让我喝药调理呢,所以皇上其实心地挺好的,不是他们传言的那样,是个手段狠厉的暴君。”
小程子听到这,心咯噔一下,碎了。
“那你...你喜欢皇上吗?”他紧紧盯着随春花,喉咙颤了颤,酸涩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