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春花惹不起皇上,躲得起,还能躲得远远的。
林福语重心长:“皇上不会要你脑袋的,快去快去,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快去。”
林福连连催促。
随春花不想进去,她害怕,万一皇上又发火呢,今日皇上可是要了一个老臣的命啊,兴许正在气头上呢,她不敢凑上去。
“进来。”
里屋传来声音。
祁羡钦听不下去了,林福都这般示意了,她还不进来,他独自站在屋里又气又恼。
林福一把将她往里推,眼疾手快地把门关上。
随春花踩到门框,差点摔个狗吃屎,急忙站稳,行礼道:“皇上有何吩咐?”
“研墨。”祁羡钦冷脸。
随春花:“是。”
祁羡钦眼眸瞥见她研墨的手都在抖,眉头皱得很高,“你发什么抖?”
一连好几天不与她说话,一说话声音就冷得像冰。
随春花寒毛直竖,慌忙跪下,“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就知道皇上会发火的。
随春花背脊覆上一层冷汗,浑身瑟瑟发抖,跪在地上蜷缩成小小一团。
“过来研墨,跪在地上干什么,朕没想杀你。”
她怕成这样,祁羡钦眼底不忍,语气缓和几分,可心里那口气还没过,忍着不去拉她起身。
随春花哆嗦着起身,偷偷瞥了一眼祁羡钦,立马过去继续研墨。
眼珠还是时不时偷偷往上瞥他,生怕一个不小心,他又生气了。
祁羡钦问她,“会写字吗?”
“会。”随春花道。
祁羡钦把笔递到她眼前,“写给朕瞧。”
随春花愣了一瞬,双手接过笔,在纸上写下‘宁山’二字。
这是她写得最好看的两个字。
祁羡钦看着这两个字,拧眉。
他想起脑子里那几句话,像是有人唤他‘宁山’。
“为什么写这两个字?”祁羡钦问道。
随春花道:“奴婢这两个字写得最好看。”
他眸色渐深。
随春花继续写着,竟然写了许久也没停笔。
她笔下写出许多诗词来,甚至还有世间那些大道理。
随春花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写这些,就是下笔时,就自然而然地写了,可她阿娘和爹爹也都不识几个字的。
她想着,写太多是不是会不好,便怯怯地放下笔,“奴婢写好了。”
祁羡钦翻看这几张纸,字迹居然有点像他写的,但一撇一捺还有些生涩,还是‘宁山’最好看。
蓦地,门外林福传话,说是有官员求见皇上。
祁羡钦离开书房。
随春花默默收拾书桌,她拿起自己写的两张,又看到祁羡钦写的,喃喃道:“我的字跟皇上放一起,还有几分相似呢。”
蓦地,她瞥见桌上被压着的一张纸,纸边的字是:随春花。
她抽出那张纸一瞧,纸上写了好多个‘随春花’。
皇上为什么要写她的名字,还写了那么多遍。
皇上是不是喜欢她啊?
这个荒谬的念头,在出现的瞬间就被她打散。
但那张满是‘随春花’的纸,没有被放回去。
她走出书房,一个小太监冒冒失失地冲到她面前,差点撞到她。
小太监看了她一眼,倏然拉着她衣袖,慌忙道:“随姑姑,快去救救小程子,小程子快被人打死了。”
随春花杏眼睁得老大,这小太监是和小程子一起干活的,叫小云子,以前还帮小程子带过东西给她。
小程子出事了。
随春花被小云子急匆匆拉走了。
路上听小云子说,是胡二瞧见小程子包袱里有银子,就非要小程子拿出来。
小程子不给,就被胡二污蔑,说他一个低贱太监,哪里有那么多银子,准是偷来的,小程子就是不说谁给的。
如今胡二把事闹到掌事太监那了,小程子被掌事太监责罚打板子呢,人都打吐血了。
随春花跑到行刑的地方时,小程子口吐鲜血,人都被打晕了。
打板子的太监还在抬手,就要打下时。
随春花怒吼:“住手!”
一旁坐着的掌事太监何州正在喝茶,看到随春花,立马站起身来,笑得一脸谄媚,“随姑姑怎么来咱们这阉人的地方,可别脏了您衣裳。”
随春花是御前的人,从粗使宫女到伺候皇上,这宫女只怕不是那么简单,何州不敢惹。
何州碰了一下身侧的胡二,胡二不屑,何州直接踢了他一脚,低声道:“随春花。”
胡二听到这名字,本来背脊站的直直的,立马背弯了。
等她走近些,胡二觉着她这脸有点眼熟,蓦地,他想起来了,她就是之前和小程子走得近那个宫女,没想到她就是随春花。
这下他可完了啊。
随春花脸色气得涨红,“他的银子是我给的,是皇上允许的,你凭什么污蔑他?”
她不知为何小程子不说出她,但她来了,就不想旁人随意攀污小程子。
何州脸色一变,嘴角咧得更大,“哎呦,这可真是冤了小程子,咱家也是听下面人胡说的,随姑姑可别生气。”
何州一把抓过胡二,把人踢跪下,恶狠狠道:“你个没长眼睛的,随姑姑的人也敢乱说,咱家也是晕了头,竟信了你的话,冤枉好人,你可真该死啊。”
说着就把胡二一顿脚踢,鼻血都给他踢出来了。
胡二被打得眼冒金星,脸色青紫,硬是不敢出声。
没想到惹到不该惹的了,他只求能有命活。
随春花急忙跑到小程子身前,身后何州很有眼力劲儿地朝身侧小太监道:“来人呐,快把小程子带下去,再去咱家屋里把那些个娘娘赏的金贵药材拿来,好生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