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晚上。
在桑令颐说完不到一个小时,墨烽号靠了次岸。
随后,清单上的东西就尽数出现在了她房间的茶几上。
她用东西很挑剔,尤其在画画方面。
列出来的很多东西里,目前要么在断货,要么是限量款发售极其难搞到的那种。
可这些对于陆聿珩来说,好像不过就动动手指头的事。
实在是让她有些艳羡。
午餐,桑令颐是和陆聿珩一起吃的。
她依旧是小鸟胃,没吃多少就放下了叉子。
“多谢款待。”
她礼貌地擦了擦嘴,许是喝了点红酒的缘故,此刻她肌肤白里透粉,唇瓣也很是娇艳。
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陆聿珩看得眸光一沉,他本来也不是很饿,干脆也放下了餐具。
“跟我来。”
桑令颐:?
一天没拿笔,现在工具到了,她还迫不及待地打算上去画几笔呢。
不情愿地跟着陆聿珩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空间变得密闭起来。
旁边站着的陆聿珩比她高出接近两个头,强大的气场让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陆先生要带我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桑令颐没有再纠结,等待电梯下行的间隙,她打量起这个轿厢来。
整体的色调跟墨烽号一样,都是黑金色的。
奢华,大气,上档次。
就连楼层的数字按键,都是用切割精密的黑钻一颗颗镶嵌上去的。
桑令颐看入了迷,上前几步,纤细的手指摸上其中一个数字。
陆聿珩站在她身后,唇瓣不悦地抿起。
他不是个注重皮相的人,但也自认为自己这张脸生得不错。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女人不要脸更不要命地往他床上爬了。
现在他就站在她旁边,她的注意力却全在电梯按钮上?
一口气堵在陆聿珩心口,不上不下。
他按捺住拿烟的冲动,沉冷开口:
“看什么?”
桑令颐闻言,扭头看向他,眸子里难得地划过亮光。
“这钻石,采用的是古法切割工艺?”
“那又如何?”
陆聿珩不太清楚她说的那个工艺是什么。
当初修建墨烽号时,他斥巨资请了全球很多数一数二的工匠,把图纸交出去后,便当起了甩手掌柜。
那些工匠都是有自己的傲骨和责任心在的,把墨烽号交给他们来打造他很放心。
再加上那段时间他忙着扩充自己的黑道帝国版图,自然没有闲心来关心这电梯里镶的钻用的什么技术。
桑令颐恋恋不舍地把手收了回来,她来到他跟前,表情略微有些波动。
“你能把这位工匠引荐给我吗?”
古法切割工艺,是一项遗失了很久的钻石加工技术。
也是当今世界上已知的,比机器还要精准的人工切割法。
这种工艺加工的钻石,能保留它最原本最纯粹的色泽和结构,拼接出来的效果也是最璀璨最夺目的。
她好几款作品就是因为没有寻到这种工匠,做出来效果大打折扣,导致她一直都不太满意。
现在她苦苦寻找的工艺就在眼前,她当然要争取一把。
即使知道陆聿珩这人不太好说话。
“那桑小姐打算用什么来换呢?”
果然。
桑令颐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她上前,拉近与他的距离。
陆聿珩在她靠近的瞬间,长年刀尖舔血练就的戒备心瞬间便提了起来。
他姿态依旧随意地靠在轿厢壁,表面不动声色,衣摆下的手却早已摸向枪柄。
“做什么?”
他问。闲适的语气下藏着些许不自在。
此刻他们距离极近,近到他都能闻到她身上的冷冽香气。
桑令颐现在满心都是古法切割工艺,自是没注意男人的异样。
在他警惕的注视下,她踮起脚尖,在他耳畔低语:
“陆先生,你在书房里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陆聿珩眉心骤然拧起。
“什么意思?”
他动静那么小,她都能听到?顺风耳??
桑令颐眼中极快地划过丝狡黠,没等陆聿珩捕捉清楚,就听她重复了刚刚的话:
“我说,你在书房里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陆先生很喜欢我的声音?”
陆聿珩细细打量着她的神情,眸色平静,仿佛只是在问一个很平常不过的问题。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压着的感觉,扶着她的腰,转瞬便与她交换了位置。
高大的身躯欺身而上,将人圈在小小的角落。
“你既然都知道了,还不清楚我想要什么?嗯?”
桑令颐看着他。
心想不过是听着她的声音入睡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反应干嘛这么大?
离开书房门口后,她碰见了沈栗。
询问后才知道,原来陆聿珩有睡眠障碍,平时办公累了经常会在书房里小憩。
严重时,他还会命人请声优上门,听着好听的声音,情况会稍微好一点。
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让她在门口念物品清单。
思及此,桑令颐毫不扭捏地开口:
“今晚我去你房间,换一个你给我引荐工匠的机会,如何?”
“……”
陆聿珩看着她,有些看不懂了。
先前那么刚烈,让她求求他都不肯,现在为了个工艺居然就肯这么轻易地委身于他了?
他神色有些复杂,“你确定?”
“确定,不过就这一次,往后要是还想,就得陆少拿别的来换了……”
他处处跟她计较,她当然也得把账算个清楚。
听到她这么说后,陆聿珩却没有太多的愉悦。
反而唇瓣抿成了一条缝,脸色看上去愈发阴沉可怖。
她的珠宝工作室能蒸蒸日上,肯定少不了与人周旋。
他们的产品他之前让沈栗查过,用的钻石和工艺都十分顶级,不知甩同行多少条街。
那么在这背后,她为了得到想要的资源,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跟人……做交易?
看着面前这张绝美无瑕的脸,陆聿珩顿感烦躁。
这种烦躁与以往不同,随着血液蹿遍他的全身, 让他想要忽略都难。
届时,电梯门开了。
门口的保镖早已恭候多时,岂料门一开,就只能看到自家爷的太平洋宽背。
嗯?不是说带人下来参观吗?人呢?
陆聿珩直起腰,将桑令颐从角落里放了出来。
哦,在他家爷怀里呢。
等等,怀里?!!
此刻保镖们无比庆幸自己戴着墨镜,不然眼珠子“掉”到地上可就要受罚了。
走出电梯时,桑令颐看向他的背影。
“陆先生不拒绝,就是同意了?那晚上等我?”
闻言,陆聿珩走得更快了些。
他什么也没回应,只是冷冷扔下一句: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