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令颐没有在意陆聿珩的情绪。
目的达成,她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看着前方阴暗的走廊,她这才想起来问:
“陆先生,你到底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桑令颐心头,她停下脚步,心生警惕。
届时,陆聿珩也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着她踌躇不前的身影,感觉有些好笑。
“现在知道怕了?”
他两三步就来到她跟前,攥紧她的手腕,语气残忍又戏谑:
“晚了。”
“你!”
没等桑令颐反应,陆聿珩就弯腰,不顾她的挣扎,把人打横抱起。
“陆先生,你到底要做什么?”
忽然被人腾空抱起,桑令颐吓得心脏都漏了一拍。
回过神来后,她被迫缠上他的脖子,眼中蒙上层愠怒。
“不做什么,带你参观。”
桑令颐:“?”
神经病。
陆聿珩就是个神经病。
看来妈妈说得没错,这种人还是少招惹为妙,等交易结束,她要尽快跟他撇清关系才行。
陆聿珩大步来到走廊尽头,一扇由钛合金打造的大门映入眼帘。
门的两侧,十来个身材魁梧,一副雇佣兵打扮的外国男人正举着枪,面色严肃地守在那里。
“怎么样?”
“回爷话,都招了。”
为首的男人说着流利的中文,跟陆聿珩交谈起来。
得到满意的回答,陆聿珩身上的森冷气息稍缓,他垂眸,朝冷着脸的桑令颐看来。
“给你下药的人就在里面,进去看看?”
“你是说……孟吉?”
想起自己昨晚遭的罪,桑令颐眼底泛起寒芒。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行。”
陆聿珩将人放到地上后,他若有似无地轻捻了捻指尖。
她穿着短裤,抱着她时,他的手掌和她腿部的肌肤几乎是完全贴合的。
触感滑腻,还有些冰凉,一时间竟叫他有些回味。
莫名的,他有些期待起晚上来。
“开门。”
陆聿珩收了思绪,一声令下,大门发出沉闷声响后,缓缓朝两边打开。
门的后面,是一个楼梯口,楼梯呈螺旋状蜿蜒向下,随着厚重的大门开启,底下那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哀嚎便顺着飘了上来。
看着那黑漆漆犹如深渊的楼梯口,桑令颐卷睫轻颤,唇色略微泛白。
“怕了?”
陆聿珩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的反应,随后强硬地掐住她的手腕,以防她临阵脱逃。
不料,掌心贴上去的瞬间,他眸色微暗,粗粝的指腹竟忍不住悄悄摩挲两下。
“可惜,你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谁说我反悔了?”
就在这时,桑令颐忽然开口,她将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抬脚朝里走去。
孟吉把她害得那么惨,她当然要亲眼看看他被折磨成了什么样子才行。
看着骤然空了的手心,陆聿珩稍愣,摁下心底的不悦,大步追了上去。
沿着楼梯,很快,桑令颐就来到了船舱底部。
这下面比上面闷热很多,空气里浓浓的血臭味混着汗味,十分难闻。
她一个没忍住,扶住墙壁,弯腰干呕起来。
见陆聿珩已经下来,她不想让他看笑话,立马直起身子,忍住了不适。
只是唇色比之方才更加苍白。
陆聿珩只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想吐就吐,不然等下进去,你连吐的机会都没有。”
桑令颐目视前方,嘴硬:
“我没事。”
“行,那走吧。”
很快, 他们就来到一个牢房门口。
这一路而来, 两旁有很多牢房,虽然大多是密闭的,但有几个门只关了一半。
路过时,桑令颐用余光往里面瞥了瞥。
却刚好瞥见一个人挂在十字架上,下方的右小腿已经被刀剜掉了所有皮肉,唯留下一截白森森的腿骨在空中晃荡。
但他没死,他的旁边,挂着几袋输液包。
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叫他依旧保持着清醒,眼睁睁看着他们又拿着刀朝他的左小腿而去,继续行刑。
此刻,走廊尽头的牢房门口,雇佣兵恭敬地将门打开。
陆聿珩看向站在门口的某道倩影,她此时的脸又白了不少。
他略略皱眉,语气嫌弃: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免得等下晕了还得让人把你抬出去。”
桑令颐闻言,苍白的唇角扯了扯。
“陆先生这话说的,刚刚在外面时,也不知道是谁非要抱我过来。”
陆聿珩:“……”
这话他没法接,因为的确是他硬把人抱到门口的。
鳞片鉴定结果马上就要送过来了,带她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
如果鉴定结果为真,就说明他们要正式成为盟友了。
那么他就要让她看看,背叛他的人都是什么下场,让她引以为戒。
如果鉴定结果为假,就说明她骗了他,骗得彻彻底底。
那么他就会让她选,是乖乖成为他的宠物,还是跳下蛇池沦为白骨一具。
但不知道为什么。
都走到门口了,回头看到她的脸色后,他居然心软了?
没错,就是心软。
说来讽刺,他陆聿珩的字典里,何时有过心软二字?
自从她出现后,他貌似就一直在被她影响破例。
先是善心大发放走了游轮上那些人。
然后是不自禁地洗手帮她排解药性。
再到现在的心生恻隐……
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他就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样。
只要一看到她的脸,听到她的声音,就会不自觉地做出些匪夷所思的事来。
包括在书房时也是同样的。
桑令颐跟着他进来牢房。
这个牢房与普通牢房不同,这间很大,四四方方的。
进去后,栏杆下方有个池子,池子里有水波涌动,寒光粼粼。
仔细一看,桑令颐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她本以为那些波光是水面折射导致,结果发现,下面哪有什么水。
密密麻麻的,全是蛇!
乌漆嘛黑,各式各样的蛇。
蛇池的一角,两具没了双目的尸体正躺在蛇堆中。
他们身上皮肉糜烂,肩膀以下的部位都没入到了蛇池中。
此时已没了生息,就这么靠着墙壁,45度仰望天空,空洞洞的眼眶里,甚至还有小蛇从里面钻出……
这一幕视觉刺激太大,饶是冷静如桑令颐,身子也忍不住晃了一下。
她其实并不特别怕蛇,要是怕,当初也不会冒险救下阿紫了。
只是,不怕一条蛇,不代表不怕一群蛇。
况且还是在池子里有众多白骨和尸体的情况下。
没错,孟吉和何休,并不是这座蛇池唯一的顾客。
在那窸窸窣窣不断交缠爬行的间隙,她看到了蛇池底下,隐约露出的无数骸骨。
也不知道这些年来,有多少人被扔进去用以慰劳这些蛇的肚子。
陆聿珩说得没错,她的确没机会吐了,因为她直接晕了过去。
身子倒下的瞬间, 她就被一直留意着这边的陆聿珩捞进了怀里。
与此同时,牢房门再度被打开,有人从外面进来。
爷, 鉴定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