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
陆聿珩眉头深深皱起,仿佛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被打断的桑令颐有些不满地抬头。
“我在给你念故事。”
想了想,她接着说:
“沈栗说你有睡眠障碍,情况严重时,你还会叫来声优念书助眠,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扰。”
“中午你不让我进你书房,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陆聿珩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泛起青筋,没有说话,桑令颐关上手机。
“难道说,你在书房里干得不是这个?那你听我的声音做什么?”
桑令颐刨根问底,陆聿珩重重闭上眼,揉着眉心有火无处发泄。
原来,她说晚上来找他,是这个意思。
亏他在她来之前还洗了澡,吹了头发,喷了香水……
此刻,陆聿珩的心情颇为复杂。
有失望,有恼怒,有自嘲,有不解,更有得知她不是那种人后的……窃喜。
种种丰富又澎湃的感情让素来薄情冷心惯了的陆聿珩有些无所适从。
一股躁意涌了上来,他的手搭在额头上,顺势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良久,似是找到发泄口般,他嘴角冷冷地勾起,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沈、栗。”
语气骇人又阴冷,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寡了般。
见他这副模样,桑令颐抿唇,认真地询问:
“所以,陆先生还要继续听吗?”
如果不听了,她也好早点收工回去休息。
“要。”
片刻,陆聿珩放下了手臂,他起身,意味不明地看向她:
“不过不是这样听。”
“嗯?”
下一秒,桑令颐手腕一紧,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她就被他带到了床上。
“陆先生,你这是?”
感受着后腰处滚烫的掌心,桑令颐声线稍冷,眸子也危险地眯起。
在陆聿珩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手缓缓朝外套口袋里那把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摸去。
这把刀她随身带着,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
毕竟这群人是混黑道的,她与陆聿珩做交易,不亚于与虎谋皮。
就算他们不对她怎么样,万一有仇家找上门来了,没人管她时,她还能有个东西护身。
说来也怪陆聿珩,要不是他把她妈妈送她的手枪没收了,她也不至于揣个水果刀到处晃。
就在桑令颐的手即将摸到口袋时,腰间的力道骤然加重,把她摁进他怀里。
她的身子软得不像话,此刻靠在他胸前,香味扑鼻而来,令人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陆聿珩无声地喟叹,哑了嗓音:
“念吧。”
桑令颐:“?”
不是,他把她忽然拉到床上,又忽然把她抱这么紧,就是为了继续听她念故事?
感受到她僵硬的身子,陆聿珩垂头看向怀中一脸狐疑和警惕的桑令颐。
“怎么,不想见工匠了?”
“想。”她如实说。
“想就念,直到我睡着为止。”
见他重新闭上了眼睛,桑令颐不舒服地推了推他坚硬得跟石头似的的胸膛。
“我能不能下去念?”
“不能。”
“为什么?”
陆聿珩太阳穴跳了跳,耐着性子跟她掰扯:
“桑小姐,我们的交易是,你今晚念故事让我成功入睡,我明天给你引荐工匠。”
“可你现在并没有让我睡着,我想如果抱着你,效果会好一点,我这是在帮你。”
“毕竟要是我真没睡着,这桩交易就算失败,我有权拒绝为你引荐工匠的。”
桑令颐垂眸,羽睫在她眼睑下方投下层阴影,她有些犹豫:
“你以前也是这么抱着声优睡的?”
这是什么变态的嗜好?
“桑小姐要是不情愿,可以现在就离开,我们交易终止。”
“你,真不会对我做什么?”
“我想要什么女人没有?用得着对桑小姐用强?”
陆聿珩闻言,轻嗤出声,望着前方的眸子也不悦地眯起。他在她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想到什么,他俯首,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声音嘶哑迷人,带着不觉的隐晦暧昧:
“况且,我们比这更暧昧的事都做过,如果我真想要你,还用等到现在?”
说的也是,他要是真想,昨晚在浴室里时也就没必要用手了……
想起那些靡靡画面,桑令颐清冷的小脸略略飘红,她推推他,没好气道:
“……手松一点,这么紧我怎么念?”
最终,她妥协了。
反正穿着衣服隔着外套呢,她怕什么?念就念。
陆聿珩见怀里的猫儿终于肯乖顺下来,臂弯的力道随即松了些。
嗅着她发间好闻的栀子花香,逐渐合上眼睛。
沈栗说得不错,他睡眠严重不足时,会让声优上门给他念书助眠。
但他警惕心极高,就算是睡觉,手边也摆着上膛的枪。
别说抱着他们一起睡了,但凡他们靠近一步,他就会立马醒来开枪。
之前有个女声优见他好不容易睡着了,便不知死活地想要爬他的床。
于是下一秒,便被一枪打飞了右耳。
滴答滴答。
墙上精密繁复的古董挂钟还在不停地走着。
陆聿珩有没有睡着桑令颐不知道,反正念到小红帽那篇时,她的意识逐渐飘远,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便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睛。
漆黑中,男人倏地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仁闪了闪,他垂头,一眨不眨地盯着胸前这颗毛茸茸的黑色头顶。
她这是……把自己给念睡着了?
良久,陆聿珩气笑了。
他把她手里还亮着光的手机抽出,锁屏后扔到一旁,随后长臂一伸,把不远处的被子扯过来,将他们双双盖上。
臂弯收紧,感受到她软软地贴着他后,他这才满意地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觉,陆聿珩睡得极好。
醒来时,怀里的桑令颐早就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硕大的软乎乎的枕头。
陆聿珩见状,眉头狠狠拧起。
“沈栗。”
摁下呼叫铃后,不出十秒,沈栗就出现在了门口。
“爷,您醒了。”
“几点了。”
睡得有些久,陆聿珩嗓子还有些干燥。
“爷,现在是早上11点。”
沈栗欣慰地看着自家终于睡了个好觉的爷,内心OS:
早知道找个女人就行,爷也不至于失眠这么多年了,害,瞧着这事弄的,非得走禁欲系,走出问题来了吧?
陆聿珩的心往下沉了沉。
昨晚他把桑令颐手机拿走时,瞥过一眼时间,当时显示的是午夜12点。
不知不觉,他竟睡了整整11个小时?
她走的时候,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桑令颐呢?”
“桑小姐她……”
“在哪?”
“咳咳,回爷话,桑小姐现在在地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