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温凉凉的触感传来。
还没等陆聿珩仔细品味,比悸动更先来的,是桑令颐的巴掌。
“啪——”
陆聿珩被扇得猝不及防,脑袋不受控制地偏了出去。
与此同时,桑令颐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他冷嘶一声,松开了她。
“流氓。”
她就知道,他对她意图不轨。
男人都是一样的,天下乌鸦一般黑。
桑令颐拿起本子和笔,转身快步离去,不带丝毫停留。
虽然比起这个吻,他们还做过更亲密的。
但在她中药的时候和在她清醒的时候完全就是两码事。
陆聿珩刚刚的行为,就是在耍流氓。
这边,陆聿珩被桑令颐的一套连招搞得有些迷茫。
反应过来后,人已经溜之大吉了。
世界重归寂静,袅袅烟雾还在从他的指缝里冒出。
陆聿珩坐在桌角,望着下方蠕动缠绕的蛇群,就这么静静的拿着烟出神。
严格来说,这不是他第一次吻桑令颐。
昨晚叫她起床吃药时,他就吻过她,当时也是挨了她一巴掌。
与那个烦躁又不耐烦的吻不同的是,今天这个,更加酥麻。
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却叫人流连忘返,回味无穷。
终于,经过这次验证,陆聿珩得出一个结论——
看来,他的身体是真的很需要女人了。
不然也不会饥渴到这种程度。
要是不正视这份需求,恐怕下次他还会冲动,到时又得挨打。
“爷,您和桑小姐是吵架了?属下看到她在路上偷偷抹眼泪来着。”
沈栗的脑袋悄无声息,小心翼翼地从门外探了进来。
闻言,陆聿珩眉头狠皱,烦躁地弹弹指尖烟灰。
“哭了?”
怎么可能,她没那么脆弱。
“真的,眼尾都红了。”
“……”
见他坐在那不动也不说话,沈栗大脑飞速运转。
“爷,要不要属下给您支个招?”
“什么招?”
“哄女孩子的招啊。”
“不需要。”
陆聿珩冷声拒绝。
哄她?痴人说梦。
她没打招呼就跑进他的地牢,给她点惩罚也是应该的,他凭什么去哄。
——半小时后。
陆聿珩来到桑令颐的房间外,长指蜷曲,轻叩门板。
“桑令颐?”
叩叩。
见里面没动静,他又叩了两下,嗓音沉闷:
“不去见工匠了?”
不出所料,过了会儿,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门开了。
桑令颐此刻已经把头发放了下来,柔顺的卷发衬得她的脸更加小巧,也更加……苍白。
“你让工匠再等一会儿,我等下就过去。”
他垂首看去,视线触及到她眼尾的绯红时,他眉心一跳。
她的确是哭了。
但貌似不是因为那个吻。
陆聿珩眸子轻闪,落到她捂着肚子的手上。
“不舒服?”
“不用你管。”
桑令颐还在气头上,没有力气和他多说,打算重新关门。
岂料门还没合上,就被人一把推开。
与此同时,她无力地垂下手,整个人朝地上滑去。
“桑令颐。”
意识归于混沌前,她最后听到的,是耳畔那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慌乱的声音。
陆聿珩没有多想,把人抱起来朝屋里走去。
医疗团队就住在楼下,不到两分钟就赶了上来。
基础的检查后,医生替桑令颐挂起吊瓶,随后来到陆聿珩身边。
“爷,问题不大,是急性肠胃炎。”
“急性肠胃炎?”
“是的,这种疾病多半跟患者平时三餐不规律,不注意饮食习惯引起的,日后多多注意就是了。”
医生走后,陆聿珩看向床上那个即使躺在那,也依旧隆不起多大包,薄薄的没什么存在感的身影。
他叫沈栗查过,这位桑家大小姐,在外走丢了整整11年。
16岁那年才被桑夫人从外找回,走失前她是众星捧月的小太阳。
寻回后桑家对其更是加倍的好,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跟前。
甚至不久前,桑阔海还对外宣城,要让桑令颐取代桑令臣,成为桑氏集团的继承人。
然而,不论他们再怎么弥补,曾经的小太阳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桑令颐性情大变,对桑家人各种示好不理不睬,只一心扑在自己的工作室和画室上。
明明身子弱,却为了找灵感经常出入危险地带。
什么非洲草原,热带雨林,雪山之巅……
她对于艺术的热爱,已经远超她的生命。
她似乎无法自己给自己补充能量,只能不断地从灵感和绘画中汲取。
包括今天也是一样。
如果他猜得没错,她早饭肯定是没有吃的。
坐在可怖的牢房里一画就是好几个小时,她不得肠胃炎谁得肠胃炎。
“陆聿珩?”
冰凉的液体顺着枕头涌入她的血液,屋子里还开着空调,桑令颐是被冷醒的。
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双臂环胸,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醒了?”
“嗯。”
桑令颐想要起身,但浑身虚弱乏力,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
“我想喝水。”
“?”
陆聿珩眸色幽冷地看着她,什么意思?使唤他?
“水……”
以为他没听到,桑令颐深吸口气,气若游丝地重复了下关键词。
“麻烦。”
陆聿珩本来想摁呼叫铃让女佣进来伺候的,但对上那双半眯着的宛如初绽花瓣般可怜的眸子。
心尖骤然间,像是被她眼中的雾气刺挠了下。
他不耐地起身,大步走向茶几。
这边桑令颐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左手,却发现手背上扎着针。
她是知道自己犯了肠胃炎的,陆聿珩敲门时,她才吃了药。
本来想等药效发挥了,好受点了再去见工匠,结果没想到……
“谢谢。”
看着他朝自己递来的水杯,桑令颐挣扎着想起身。
期间不小心扯到输液管,疼得她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下一秒,头顶有阴影笼罩。
只见陆聿珩已经把水杯放到了茶几上。
他的手穿过她的腋下,稍使劲,就把她跟提溜小鸡仔似的提溜了起来。
拿着水杯抿了一口后,俩人都没有再说话。
场面一度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你……”
“我……”
片刻,鸦雀无声的房间里,他们不约而同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