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14:32:40

“皇后娘娘,”那太监立即朝冯莹拱手,“按照宫规,这二人目无尊卑以下犯上,理应杖责!”

冯莹脸色难看。

她倒是想杖责冯妙,可她素来以宽容贤惠自居,若是此事传到陛下耳朵里,她成什么人了?

她憋着一口气,斥责道:“她是本宫的姐姐,深受本宫爱重,见到本宫自然不必行礼。”

她又望向冯妙,“当年姐姐生病,太后姑母命你还家为尼,本宫本想亲自前往寺庙探望,奈何陛下命本宫抚育太子,又命本宫执掌后宫。本宫日夜繁忙,实在抽不出身去见姐姐,还望姐姐勿怪。”

祝云雀竖着耳朵。

她听出来了,皇后这是在阴阳妙妙失宠呢。

冯妙也不恼,只慵懒地倚在扶栏上,摘下一朵廊外牡丹。

她轻嗅牡丹,幽幽道:“妹妹忙成这样,脸色都憔悴许多,实在是不堪入目,难怪陛下总是三天两头出宫找我。真烦。”

冯莹脸色一白,不服气道:“以色侍人,安得长久?姐姐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如此肤浅?”

“冯莹,你一定要我把话挑明吗?”冯妙轻抬眼睫,弯起红唇,“才与貌,你自己又占了几样?须知,你能当皇后,是我让着你。你若不识趣,我不介意回宫与你争上一争。”

说罢,她打量冯莹浑身上下,发出一声讥笑,才嚣张地揉烂牡丹扬长而去。

冯莹浑身发抖。

一旁的太监安慰道:“她不过是逞口舌之快罢了!如今娘娘执掌后宫抚育太子,又有太后娘娘留下来的亲信辅佐,她拿什么与您争?”

想起这些底牌,冯莹脸色稍霁,冷笑道:“她也就猖狂这么一时了!”

祝云雀跟着冯妙,担忧道:“妙妙,你这样得罪皇后,她会不会给你使绊子?”

“怕什么?祝啾啾,你记住,与其被人欺负,不如先下手为强。”

祝云雀崇拜地看着她。

她出身贫苦无人庇护,因此总是活得谨小慎微,就连与人发生矛盾,也总是在反复权衡之后才敢出言相争。

她实在是很喜欢洒脱自在的妙妙。

走出一段路,祝云雀忽然瞧见崔明堂。

冯妙也瞧见了,打量片刻,评价道:“猿背长腿,面若丹鹤,气度不凡,果真是男人中的极品。祝啾啾,眼光不错嘛。你去与他说说话吧,我帮你望风。”

祝云雀开开心心地走到崔明堂面前。

她乖巧地拜了拜,“崔大人。”

崔明堂望向她。

少女穿缀珠红丝履,碧缬襦衣搭配石榴红罗裙衬得她分外娇艳稚嫩,站在朝颜花墙边,仿佛一朵明丽轻盈的牡丹。

她还不知道,这套衣衫鞋履,是他所赠。

他道:“这套衣裙很衬祝小姐。”

“真的吗?”祝云雀羞赧,“这是我花重金购置的。你也知道我出身名门,家中颇为富贵,因此很喜欢采买新衣。崔大人能看出这套衣裙不同凡响,可见你的品味和审美已经快要与我同样高雅了。”

崔明堂沉默半晌,道:“我还以为,这套衣裙是别人送给祝小姐的。”

“那哪儿能啊!”祝云雀摆摆手,“哪有无缘无故送别人衣裳的大冤种!”

崔明堂:“……嗯。”

祝云雀又道:“崔大人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皇宫里吗?因为我和冯小姐关系很好,所以她特意领我来见世面!她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

崔明堂:“嗯。”

祝云雀:“……”

这个人长得很养眼,可性子实在无趣。

正僵持之际,远处的冯妙突然重重咳嗽了一声。

祝云雀回过神,余光瞥见魏金衣朝这里来了。

她还没嫁给崔明堂,不想被魏金衣发现她冒充权贵坏了计划,可是四下张望却没找到可以躲藏的地方。

情急之下,她干脆靠在花墙上,抓住崔明堂的衣襟迫使他面朝自己,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

崔明堂一怔。

被迫倾身的刹那,头顶垂落的紫白色朝颜花纷纷簌簌摇落花粉,低头时少女近在咫尺,独属于她的味道扑面而来,如山中野草般清苦空旷,却又带着丝丝缕缕的幽甜,直钻入崔明堂的鼻息里。

青年眼眸沉黑,“祝小姐——”

“嘘!”

祝云雀瞥向崔明堂身后,抬起食指抵在唇前。

魏金衣匆匆赶来,不敢置信地盯着这一幕。

朝颜垂落花枝,那位出身名门的年轻权臣,正将娇小的少女紧压在花墙上。

月白裲裆衫勾勒出他端严自持不苟言笑的风度,暗绿卷藤花树纹宽袖大褶衣却如行云流水,将那少女遮得严严实实,只隐约可见暗绿衣袍底下露出来的一卷红罗石榴裙。

她愤怒质问,“崔明堂,她是谁?!”

崔明堂垂眸。

怀里的小姑娘双掌合十,满脸祈求,俨然一副不想被魏金衣看见的模样。

沉默半晌,崔明堂回答魏金衣道:“与你何干?”

“你——”魏金衣怄火,“崔明堂,别忘了你的身份!”

“什么身份?你我并非夫妻,也不曾定下婚约,即便我亲近旁的女子,与你又有什么关系?郡主可是忘了当日永宁寺中,某告诫过你的话?或者,是嫌今日阊阖宫的教训还不够?”

魏金衣脸色苍白,崩溃道:“可……可我喜欢你呀!我出身皇族又容貌姣好,就连皇后娘娘都称赞我与你门当户对,你怎么能不爱我呢?!崔明堂,我要知道你怀里的女人究竟是谁!比相貌比家世,我不信我会输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