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那位小祁总坐在位置上,一句话都没说,即使薄凤池的眼尾还挑着笑,即使,那把冷光小刀依旧躺在桌上,一动不动。
秦海辉还是忍不住双腿打颤,冷汗顺着脑门淌下来。
薄凤池和祁清野这两个疯子,可是玩死过人的。
他哆哆嗦嗦地往前挪了一步,扬起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薄……薄少,还请明示,我没明白您意思……”
“啧,年纪大了,脑子不行,耳朵也不好使是吧?”薄凤池勾勾手指,“你走近点。”
秦海辉驼着背,又往前跨了一步。
脚刚落地,小腿被猛踹一脚,他“啊”地惨叫出声,疼得膝盖弯下,咚一声跪到地上。
“祁……”
祁清野垂着眸看他,如一汪深潭,无波无澜。
倒是正对着男人的沈淮晏,共情地蹙起眉心,扭了扭自己的膝盖,“好疼。”
确实疼,五十多岁了,一把老骨头活到今天,没想到能被两个毛小子骑头上。秦海辉还没缓过劲,一束白光晃过眼,那把尖锐的小刀劈开空气,精准扎到撑在地上的中指上!
手指刺穿,骨头断裂,冒出汩汩的鲜血。
“嘶——”沈淮晏晃着幸灾乐祸的蓝发,“好疼啊。”
秦海辉额角青筋暴起,手背锥心的痛感像电流一样,窜至全身,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滚。
“我他妈……得罪你了吗?”秦海辉不装了,恶狠狠地瞪着蹲在他面前的红发少年,“薄凤池,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生!”
话一出口,一旁冷漠观戏的人指尖动了。
一句话,骂两个人。
这老东西,完蛋了。
薄凤池笑意加深。
“秦经理,”薄唇慢悠悠地吐字,他的手却勾起肩上的黑蛇,放到流血的手背上,“你连自己的女儿都教不好,我很怀疑,创冀这么大一个俱乐部,你真有能力管好?”
加州王蛇很快用长尾把整只带血的手缠起来,吐着蛇信,头伸向那血源。
“你说呢?阿野。”薄凤池仰头看向冷眼的祁清野,“这老不死的,刚骂你来着,顺带给你出出气?”
沈淮晏:“……”
是兄弟,就要两肋插刀。
这薄疯子,是直接往他心上插。
祁清野无动于衷,兴趣不大:“别玩死了,不好收场。”
黑蛇越收越紧,秦海辉连那黑团都不敢看了。他怒目圆睁地咆哮:“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小崽子!等老子出去,全部把你们送局子!”
有了祁清野的话,薄凤池更加肆无忌惮,“既然这样,那只能委屈一下,把你这枯手献祭给我的爱宠了,送局子也得有证据不是?”
王蛇听懂了他的指令,开始行动。终于可以饱餐一顿,黏腻的唾液还有浓稠的血,是它兴奋的催化剂。
秦海辉看着这场景,直接吓尿了。
他弓起背,跪在地上抖成筛子,不知是吓的还是毒的,脑子出现幻觉。
“不要……我不敢了……不……不…我做错什么了!你们这么对我!”
脸上的赘肉在发抖,他想逃,但又狼狈地定在原地不敢动。
薄凤池看着他的反应,觉得有趣极了。
“秦明芝,是你女儿吧?”
秦海辉抬起布满血丝的眼:“有什么冲我来!你把她怎么了?”
薄凤池笑不达眼底:“秦经理,你知道的,我一向很绅士,不会对女人动手。既然她欺负我宝宝,那我家宝宝赏我的刀,就扎你身上,扎满窟窿,好不好?”
说着,他猛地拔出刀,沾着血的刀尖再次刺入男人大腿。
“啊……!!”鲜红的血漫过刀身,涌湿黑裤。
那昂贵的西装裤,甚至连吊牌都没摘。
正喝着酒的沈淮晏差点喷出来:“……”
好血腥。
第一次听这说法。被人女孩捅刀子,他当是情趣。
祁清野触动倒不大,只是思绪不受控地,想起了床上那张倔强动人的脸。
温舒梨不敢动刀子,但会动嘴皮子,说出口的字字句句,没一句是他爱听的。
话说到这份上,今天这场精彩的好戏,才算是有了名正言顺的开场理由。
秦海辉年纪上来,根本经不起折腾,黑蛇都没发力,随便撕扯几下,他直接疼晕过去。
肥硕的身子重重倒地。
地面一片狼藉,干涸的血和尿液混到一起,散发难闻的恶臭。
也不知到底在惩罚谁。
祁清野嫌恶皱眉。一顿饭吃成这样,也是头一遭。
薄凤池显然没尽兴,兴致恹恹地捻了捻指尖沾的血:“老东西真不禁玩,没劲。改天把那女的抓来。”
开了眼的沈淮晏现在看他俩的目光,活像看两个游离在法律边缘外的犯罪分子。
“你不是标榜自己是绅士?”
“一直是啊,女的我不玩,宝宝会吃醋的。我看别人玩,总可以吧?”
“……”
看来三人里面,只有他沈淮晏稳坐绅士的宝座。
祁清野率先站起来,长腿从倒地的身体上跨过去。
擦手的纸轻飘飘落下,正好盖住男人惨白的脸,“扔秦家门口去。下次这种事,别叫我。”
“诶,这就走了?我的爱宠也准备了节目,等着要钱呢。”薄凤池边笑边拔刀。
那伤口像被抽了塞,血又开始往外冒。
他故作惊讶:“他不会死了吧?”
祁清野关了门。
沈淮晏难绷:“……你非要把刀拔出来?”
“宝宝送的,我要留着。”
“……”没救的恋爱脑。
加州王蛇何其聪明,放过那只了无生气的手,转而去缠带血的刀。
“啧。”薄凤池嫌弃地拂开殷勤的爱宠,“你也脏,别碰我的刀,一起去池子里洗洗。”
“……”
王蛇可怜兮兮地摆尾,整条蛇身蜷在刀旁,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