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再次从熟悉的房间里醒来时,身旁还烘着温度。
祁清野靠在床头,戴着金丝框,修长漂亮的手指拿着笔在平板上批注。
窗帘拉开。
昏沉的光线透进来,她看清他模样。
要是忽略他对她做的种种,祁清野这长相气质,真算得上难采的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那种。
“喜欢看,直接坐我腿上,近距离给你看,怎么样?”
“……”温舒梨不自然地别开眼。
被抓包的尴尬一览无余。
她刚在骂他来着。
“有个私人聚会,薄凤池办的,跟我一起去?”笔尖滑动平板,他翻了一页。
温舒梨用被子挡住胸口,趴在床边去摸地上散落的衬衫。
“我要教课,没时间。”
“周允熠都不在,你教谁?”
“……”
不用问,他的手笔。
温舒梨顿了一秒,继续扣纽扣,“那我去跟千忆她们排练。”
反正不跟他待一起就行。
一篇英文文献见尾,祁清野熄灭屏幕,盯住她背影。
女孩长发披肩,单薄的清透衬衫里,什么都没穿。
温舒梨还在跟那几颗不知好歹的纽扣大战,最后实在扣不上,她放弃了。
他太用力,线头都崩了。
“下次能不能轻点?”没转身,她掀被下床。
腰被一把揽过,猝不及防栽下去。
如他所说,她真坐到了他腿上,屁股还……抵在那位置。
温舒梨不敢动弹。
祁清野张嘴,咬她耳朵,淡笑:“你主动脱,不就没那么多事。”
“说好不做的,你又不算话。”
“姐姐套都没拆,前戏也算啊?”
“……无耻。”
说完她就后悔了。
不能反抗才对,他就吃这套。
昨晚她也没想起来,导致衬衫又报废一件。
祁清野却回到上一个话题:“真不跟我去?”
“我要排练。”
大手将瓷白的小脸往后掰,祁清野啄在她鼻尖上,“喜欢上台,以后有的是机会。姐姐,别让我失望。”
*
尽头是玫瑰海的草坪上,成群的猎犬在追捕自己的猎物。
圆桌主位之上,祁清野双腿交叠,懒散靠在椅背上,轻晃红酒杯。
他穿着最普通的黑色卫衣,袖口挽至手肘,腕上佛珠在水晶灯下漾着亮泽的光。
旁侧排起敬酒的长队。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首当其冲,双手捧着酒杯,低位跟他的相碰,点头哈腰:“小祁总,我是创冀俱乐部的经理,秦海辉。哦对……您,您看车赛吗?不…不对,您肯定看。今年夺冠热门选手,秦洲宇,您知道吗?是我们重点培养的好苗子,我相信,只要明年您把拨款多涨百分之二十,未来还会有越来越多……”
一大段噼里啪啦的话还没说完,祁清野拂耳,打断:“下一个。”
“这……”
“大老板,你听我给你说……”
喋喋不休。
“下一个。”
“……”
说来说去,全是些没用的废话。
祁清野耐心告罄,抬眼,对上人群外,一道直白的视线。
薄凤池从阁楼下来,怀里抱了个宝贝盒子,没眼力劲地挡祁清野面前炫耀:“猜猜,里面是什么好东西?”
祁清野:“我现在想把你装这盒里。”
沈淮晏从美酒里抽身,附和:“同意。你跟我们说私人聚会,这他妈私人?美女一个没有,全是老头来要钱的。”
“啧,阿野,我帮你讨小嫂嫂欢心,你也得帮帮我吧?”桃花眼缓缓笑开,眼尾小痣更添妖冶,“再说,你才是背后大老板,他们又不傻,不找你难道找我?”
祁清野视线越过他肩膀,再次锁到不远处男生身上。
周允熠反戴鸭舌帽,嘴里叼烟儿,不同颜色的耳钉闪闪发光,像他人一样,不服输地外露。
“清场。”
薄凤池转开锁扣,盒盖掀起,“嘶嘶嘶”的声响在空大的房间,渐渐散开。
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至,所有人终于意识到有外物的存在,全部屏息安静。
薄凤池环视一圈,勾起唇,从棕色箱子里,拎出条通体全黑的蛇。
那蛇吐着信子,摆着尾从箱子里灵活钻出来,顺着男生的手臂,攀上宽阔的肩膀,蜷尾盘坐。它伸长蛇头,黑溜溜的眼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仿佛是在记长相,然后在某个黑夜,咬破这些人的喉咙。
一瞬间,惊慌声乍起,没有见识的中年人们四处逃窜。
不到三十秒,要命大过要钱的人,连滚带爬地出了房间。
还剩在房间里的,只有最开始当出头鸟的秦海辉,和镇定不动的周允熠。
秦家财务出现问题,正是用钱的紧急时刻。
秦海辉再害怕,这次也不能退缩。
“你,”薄凤池朝男生笑了笑,“过来喂他。”
周允熠没动,盯向黑色卫衣,“怎么喂?”
红酒杯砸到桌上,祁清野觉得他在问一句废话:“吃肉喝血,喂蛇也要教?”
沈淮晏补充:“小弟弟,你们俱乐部能拿几笔款,看你表现哦。”
周允熠身上那股劲儿没被吓散,大步流星走过来,站定主位前:“大老板,我哪儿让你不痛快了?不如直说。”
他们顶级资本间的聚会,推杯换盏,就是笔上万上亿的生意,怎么可能轮得到他一个毛头小子参加。
从进屋开始,周允熠就能明显感觉到,男生看垃圾一般的眼神。
祁清野转着一滴没喝的红酒杯,“夜店驻唱,有多爱学习,说来我听听呢?”
常年混迹各色场所,最善察言观色,几乎是话音刚落的那一秒,周允熠便领会了他的意思。
他在警告他,那位漂亮的温姐姐,是他绝不能肖想的人。
果然啊,优秀的美女,在市面上是不流通的。听说她是祁家的干女儿,那就是这位大老板的姐姐。
短短几分钟,周允熠便想清其中的门道。
重新看向主位时,眼中不再有茫色。祁清野读懂了他,意有所指:“什么时候滚?”
周允熠把帽子拨正:“现在。”
“滚。”
男生转身离开。
关门前,拨通了电话。
这边热身的小节目结束,正戏才缓缓拉开序幕。
薄凤池从灰长裤的兜里,掏出把泛冷光的小刀,扔桌上。脸上的笑敛起,他转向一旁腿直抖的人:“该你了,秦经理,今天你才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