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的街舞就此敲定。
几人分工明确，温舒梨打架子鼓，肖炎有点舞蹈基础，跟苏千忆一起当主舞。肖雯不能唱也不能跳，负责去舞社吆喝。
纸上列出来的时间点越来越多，像精心打理的绣锦，经纬交织，让人生出种充实兴奋的满足感。
下午上完课，布加迪Chiron安静停在树下。
每次要去沈家教课，祁清野都会提前等在校门口，送她过去。
温舒梨正在戴口罩。
面前刹停一辆银色奥迪，刚好盖住对面的蓝影。
温舒梨脚步一顿。宋晓嘉已经打开车门，近到她面前。
余光里的车影彻底看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温和的笑脸:“梨梨，一起吃晚饭吗？”
骤然见到他，温舒梨才想起，她该跟他解释清楚的。
祁清野不放她离开，那吊着人家很不道德。
本以为顺水推舟跟他谈恋爱，可以让祁清野有所忌惮，履行当初说好的约定。但现在看来，是她低估了他的无耻。
她和祁清野之间乱七八糟的事，不该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看出她的犹豫，宋晓嘉善解人意地问:“等会有事吗？”
“对。”手中的手机震动不断，温舒梨凭感觉按了挂断，掩到身后，“要去教一个小朋友。”
“远吗？我送你吧。”
温舒梨:“有点远，我打好车了，自己去就行。”
她后退了一步，宋晓嘉敏锐察觉:“梨梨，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温舒梨注意力都牵在身后藏着的手机上，压根没听到他说话。
“……什么？”
“那天在祁家聊完之后，我不是故意断联的，公司在海外的资金链出了点问题，爸让我跟着去处理。昨天处理好，我就立刻回来找你了。梨梨，你别生我气，行吗？”
那几天……
她也在和祁清野厮混，完全没有任何立场要求他做得多完美。
温舒梨尽量使语气诚恳一点:“我真的没有生你气。那几天我也在忙，没有关心你，抱歉。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宋晓嘉面露喜色，上前一步想去牵她手，街对面突兀地乍起一道刺耳的喇叭声。
像警告，亦像催命符。
没等温舒梨想好离开的措辞，宋晓嘉先一步接起电话。
“怎么又出问题了？负责人都吃白饭的吗？”宋晓嘉重重叹气，朝她道歉，“对不起，舒梨，我下次再来找你。”
银色奥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地离开了。
温舒梨回神，拿出手机一看。
天塌了。
挂断按成了接通。
也就是说，那人在车里，听完了聊天全程。说不定，现在还坐在座位上笑。
温舒梨学聪明了，在钻进副驾的前一秒，把口罩摘掉装兜里。
祁清野脸上的笑明晃晃昭示着，他在看她笑话。
未做久留，车发动，离开校门口。
冷冽沉静的雪松香，也没能抚平温舒梨的不安。
但……
他似乎只是笑，没表露出过多其他情绪。
红灯亮起。
鼓噪的音乐戛然而止，嘲弄的声音在车内悠扬:“真信他鬼话？”
温舒梨侧头，转向声音来源。祁清野曲臂撑在车窗上，抵住脑袋，眸色很深。
“是我对不起他。”温舒梨触及那目光，移开，看见黑玻璃上心虚的自己。
对不起什么，没尽到女朋友义务拆穿他拙劣的谎言？
还是一边跟那怂包谈假恋爱，一边跟他上床觉得愧疚难当？
祁清野嗤笑：“谁家谈恋爱说抱歉？我得请教一下，你谈的哪门子恋爱？”
“柏拉图式的恋爱，不行吗？”他一出口，还是熟悉的腔调，温舒梨反而平静下来，“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祁清野唇边笑意扩散：“我怎样啊？”
温舒梨不想说。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倾身，伸指。
暂停键打开。
动感音乐再次响遍车内，盖住蔓延的沉默。
布加迪转过喷泉大弯，停到别墅大门前。
温舒梨推门准备下车，手臂被人扯住。一转头，对上双似笑非笑的眼。
没说话，她等他交代。
“跟我一样，是怎样？”
他执着于她的评价。
温舒梨这才想起，从三个月前两人间混乱开始，到现在，她反抗过，逃离过，心里默默骂过。
但明面上的评价，从没有过。
那她真得好好想想了。
哪个词最能一击即中，精准描述其他人口中，近乎完美的他。
她凝神思考着，一言不发，模样却格外好看。祁清野解开安全带，朝她倾过来。
唇快贴上精巧的耳廓，她出声，试图阻止：“没人跟你一样变态，就像现在。”
“这回答，你满意吗？”温舒梨极力控制自己不躲开，鼓足勇气侧眼，跟他对上目光。
祁清野继续动作，凑近吻她，轻笑，“姐姐，我的荣幸。”
“……”
“记得多想点词，晚上留床上骂。”
“……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