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温舒梨找借口,还是跟祁清野回了湖心苑。
一夜的荒唐,衣衫尽褪,凌乱散落在冷灰调的房间各处。
清晨六点,床头柜的手机铃乍起,跟闹钟齐响。
一条遒劲的手臂伸出被褥,为身旁正睡得香甜的女孩掖了掖被角。
祁清野按下接通,“你最好有正事。”
“起床气这么重,”男生欢快愉悦的嗓音跃出屏幕,“昨晚没做爽?”
光听个欠揍的前奏,就知道薄凤池昨晚没当人。
“什么事?”祁清野看了眼一旁呼吸均匀的人儿,白皙的肩头布满吻痕,露在被沿外。
他掀开被角下床。
走到阳台的落地窗边。
“听说我嫂嫂跟小嫂嫂走得很近啊?”
“说事。”
“你们那迎新晚会,让我宝宝也上去玩玩儿呗?”
祁清野仰头灌了口水:“给我家姐姐了。”
“正好,让她带带我家宝宝。我下周翘课来找她。”
“随你,工作证到时找人给你。”
薄凤池笑:“搞到个好东西,周六来我庄园看看?”
周六。
温舒梨多半又要给人补课。
“周允熠,哪个俱乐部的?”落地窗前飞过成排的黑雀,祁清野幽幽发问。
“那小子啊,S.G的。保送莞大之后,最近野疯了,泡吧玩姐姐呢。”
祁清野:“周六把他叫上。”
“怎么个意思?”薄凤池恢复正经,“他在你面前犯贱?”
一个小屁孩儿而已,还舞不到他面前。
但他看温舒梨的眼神,让他觉得甚是碍眼。
“泡谁都行,但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那比赛也不用参加了。”
*
深秋的枫叶飘坠,碾碎成泥。
温舒梨最近忙疯了。
迎新晚会差的那个节目,祁清野无视其他人的报名,让她去补。
条件是直至下周周末,都不会找她做那种事。
温舒梨最开始的铁骨硬气被击得粉碎,她很没骨气地答应下来。
难得的是,苏千忆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主动找过来。
“舒梨姐,我可以加入你们吗?”看见还有其他人,她略显局促。
室外萧瑟的凉风穿过拱形门,温舒梨拨正被吹乱的长发,从纸里抬起头,“先坐。”
“我们这有四个人。”肖雯用笔抵着下巴,出主意,“要不整个吹拉弹唱?”
肖炎嘴里咬着笔盖,唱反调:“好傻。”
然后本就不太聪明的脑袋又收到关切的一巴掌。
“闭嘴。”肖雯直接血脉压制,“你个凑数的没发言权,让你干啥就干啥。”
“我觉得,小梨子你就是太紧张了。我们随便弄弄吧,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从中午吃完饭开始,坐到现在,她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肖雯轻松地安慰她,“实在不行,让这货——”
断掌拍在男生挺薄的背上,肖炎“啊”地跳起来:“姐!你自己打人有多痛心里没数吗!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我告诉爸去!”
“小学生吗你,告告告,一天到晚找家长。”肖雯把跳脚的人拉回来,继续没说完的话,“实在不行,让他上去跳舞,这家伙学过拉丁。”
肖炎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我?不是,这都几百年前的事了,你怎么还翻出来讲?再说,拉丁也要两个人啊……别搞我……”
安静听完全程的苏千忆,站出来替他解围,“其实,我有个想法……”
打闹的嬉笑声戛然止住,三双眼齐齐盯向她。
苏千忆点开早已准备好的视频,放到桌上。
一段Hip—Hop。
跳这段舞的人近在眼前。
视频里的温舒梨穿着黑色露脐短装和宽大喇叭裤,帽檐压得很低,露出截流畅的下颌线,跟着音乐有节奏地律动。
温舒梨在桌底抠手指,“这个视频……”
“社长给新生放的,我去拷下来了。”苏千忆抿唇,提议,“这个舞是你编的,我们跳这个,怎么样?”
众人还在思考。
她思路清晰,话说得快了些:“舒梨姐会架子鼓,我会跳这支舞。再去招一些人,大家一起学,最后舞台呈现效果不会差的。”
温舒梨听着柔声细气的语气,看向她侧脸时,恍了神。
她会打架子鼓的事,从没对外说过。
而她居然知道。
肖雯:“那不是跟另一支街舞的类型撞了?”
空气突然安静。
一阵穿堂风吹过来,肖雯恍然大悟。
“哦……”肖雯打响指,“我知道了!所以你们是想跟他们盗版正面刚?”
苏千忆抿唇,没接话。最后决定权在舒梨姐身上,只要她愿意,她们凭什么不能争一争。
编舞的跳舞的教舞的一直都是一个人。
她的辛苦付出,应该被看到。
肖炎只听了个半懂,无脑表态,“我全力支持!我一定认真学,不给舒梨姐丢脸!”
温舒梨在此前,从没想过要争什么。
与人为善,是她为人处世的根本原则。
可现在,看着面前三双充满战斗的脸,她踌躇了。这次会不会是一个可以为自己正名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