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凝露草田还沾着冰晶，林野已经在广场上清点行装。帆布背包里装着三样关键东西：苏晴连夜缝制的雪绒草纤维披风（防风又抗寒）、小满手绘的丘陵路线图（标注着每处可避风的山洞）、还有一小袋 “雪绒 1 号” 的种子 —— 这是苏晓特意挑选的，要带去和星火聚落交换抗寒作物品种。
“林哥，发电机调试好了！” 李伟推着一辆改装三轮车跑过来，车斗里装着小型发电机、备用滤毒罐和折叠铁锹，“我在车把上装了加热装置，零下十度也能启动，还能给对讲机充电。” 老陈跟在后面，递来一个金属饭盒：“里面是盐禾饼和腌菜，省着点吃够三天的，遇到干净水源记得补充。”
苏晓背着装满植物样本的背包，里面有凝露草叶片、绿绒草种子，还有一瓶浓缩滤毒剂：“丘陵地带可能有残留的赤雾，这瓶滤毒剂能应急，遇到酸积水就倒一点，能中和酸碱度。”
小满把一个磨得发亮的指南针塞进林野手里，这是她从废弃文具店找到的：“林野哥哥，路线图我记在脑子里了，万一图纸丢了，我还能带你走。” 她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小辫子，辫子上系着苏晴给的红色布条，看起来比刚到绿洲谷时挺拔了不少。
“该出发了。” 林野看向远处的居住区，苏晴正牵着溪溪站在门口，溪溪怀里抱着一个稻草小兔子，是她连夜编的。林野走过去，蹲下身抱住女儿：“溪溪要听话，爸爸很快就回来，给你带星火聚落的好吃的。”
溪溪把小兔子塞进他怀里：“爸爸，让小兔子保护你，就像保护我一样。” 苏晴帮林野理了理披风的领口，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捏了捏：“每天用对讲机报平安，遇到危险别硬拼，我们在绿洲谷等你。”
三轮车驶出谷口时，陈教授和张婆婆站在雪绒草田边挥手。陈教授手里举着一个铁皮喇叭：“到了星火聚落记得问他们要黑麦种子！那种麦子耐冻，磨成粉做馒头特别香！” 张婆婆跟着喊：“告诉他们，咱们绿洲谷有堆肥的好法子，以后可以互相学！”
丘陵地带的路比想象中难走。前半段是覆盖着薄冰的碎石坡，三轮车的防滑轮胎压在上面，时不时发出 “咯吱” 的打滑声。小满坐在车斗里，眼睛紧盯着前方：“林野哥哥，前面五百米有个避风洞！图纸上说里面能生火，咱们中午可以在那里休息。”
果然，转过一道弯，一个半人高的山洞出现在岩壁下。李伟把三轮车停在洞口，林野和苏晓清理洞内的碎石，小满则从背包里掏出干燥的绿绒草枯枝 —— 这是她特意收集的，易燃又耐烧。火塘升起时，洞内渐渐暖和起来，苏晓拿出植物样本，在石板上铺开：“你看，这是昨天在谷口发现的‘霜叶草’，叶片上有冰晶状的纹路，说不定能和星火聚落的作物杂交，培育出更抗冻的品种。”
李伟啃着盐禾饼，突然指着洞外的岩壁：“以前在方舟训练时，我见过这种岩石，里面可能藏着地下水。” 他拿起折叠铁锹，在岩壁下方挖了十几厘米，果然渗出了细小的水流。苏晓赶紧拿出检测仪，屏幕显示水质酸碱度 pH6.5，接近正常水平：“能喝！不过得烧开，我再放片凝露草叶子，能除异味。”
午后出发时，天空飘起了细雪，白色的雪花落在雪绒草披风上，很快就融化了。走了大约两小时，小满突然喊停：“前面是冰裂谷！图纸上说这里去年地震后裂了道缝，宽两米多，下面是深沟。”
林野走到谷边，探头往下看，深沟里积着厚厚的冰雪，隐约能看到底部的岩石。“三轮车肯定过不去，得想办法搭座桥。” 他看向李伟，李伟已经在打量周围的枯树：“那边有棵断了的松树，够粗，咱们可以把它抬过来当桥。”
三人合力将松树树干抬到裂谷上方，苏晓用绳子把树干两端固定在岩石上，林野先踩上去试了试，树干很稳。“小满你先过，我在后面护着你。” 林野牵着小满的手，慢慢走过树干，小满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却没像以前那样发抖，还时不时回头提醒李伟：“李叔叔，小心脚下的冰！”
过了冰裂谷，路况渐渐平缓。傍晚时分，他们遇到了第一个 “麻烦”—— 一片残留的淡红色赤雾，笼罩着前方的低洼地带。苏晓拿出检测仪，屏幕显示 pH3.6，浓度不算高，但长时间吸入还是会不舒服。“我把浓缩滤毒剂喷在披风上，能暂时过滤空气。” 苏晓说着，将滤毒剂均匀喷在四人的披风上，淡绿色的液体很快被纤维吸收，散发出淡淡的草木香。
穿过赤雾带时，林野突然听到远处传来 “呜呜” 的声响。“是风声吗？” 小满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李伟皱起眉头：“不像，像是动物的叫声，可能是变异的‘冰狼’—— 以前在方舟资料里见过，冬天会在丘陵地带觅食。” 他从三轮车里拿出改装的射钉枪，这是老陈特意加强过的，钢钉上涂了绿绒草汁液，能暂时麻痹动物。
声音越来越近，林野示意大家躲到岩石后面。很快，三只体型像狼的动物出现在视野里，它们的皮毛是灰白色的，爪子上覆盖着冰碴，眼睛在暮色中泛着绿光。“别出声，它们可能只是路过。” 林野握紧射钉枪，屏住呼吸。没想到冰狼却朝着岩石这边走来，似乎闻到了食物的气味。
“小满，你躲在后面！” 苏晓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凝露草粉末，朝着冰狼撒过去 —— 凝露草的气味能刺激动物的嗅觉。冰狼果然后退了几步，发出愤怒的低吼。李伟趁机扣下射钉枪扳机，钢钉擦着领头冰狼的耳朵飞过，钉在旁边的树上。冰狼被震慑住，转身跑进了暮色里。
“好险！” 小满拍了拍胸口，脸色还有点白，“幸好苏晓姐有凝露草粉末。” 苏晓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是陈教授教我的，植物有时候比武器还管用。”
天黑前，他们找到了第二个避风洞，比中午的山洞更大，还能看到人类活动的痕迹 —— 洞口有烧过的火堆，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罐头盒，上面没有任何标志，却能看出是最近留下的。“可能是星火聚落的人来过。” 林野点燃火塘，“说明咱们走的方向没错，再走一天就能到了。”
夜里，林野靠在岩壁上，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溪溪送的小兔子。稻草编得不算精致，耳朵还歪了一只，却让他想起灾变前的日子 —— 那时候溪溪总缠着他编小动物，苏晴在旁边笑着拍照。对讲机突然传来 “滋滋” 的声响，是苏晴的声音：“阿野，你们到哪里了？溪溪一直在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在第二个避风洞，一切都好，明天就能到星火聚落。” 林野对着对讲机轻声说，“告诉溪溪，爸爸明天就能看到新朋友，很快就带礼物回去。”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天空放晴。小满指着远处的地平线：“林野哥哥，你看！那里有烟！”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缕淡灰色的炊烟在晨光中升起，周围还有成片的绿色 —— 那是农作物的颜色，不是野生植物的杂乱绿，而是规整的田垄绿。
“是星火聚落！” 李伟加快了三轮车的速度，车斗里的发电机发出轻微的轰鸣。越靠近，越能看清聚落的样子：用土坯砌成的矮墙，墙上爬着绿色的藤蔓（苏晓认出是抗寒的 “常春藤”），矮墙内有几排整齐的木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炊烟就是从木屋的烟囱里冒出来的。
“站住！” 矮墙后突然传来一声喝问，两个穿着深蓝色防护服的人探出头，手里拿着改装的猎枪，“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林野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我们是绿洲谷的人，收到了你们的信号，想来和你们交流作物种子，没有恶意。” 他让苏晓拿出 “雪绒 1 号” 的种子袋，高高举起：“这是我们培育的抗寒抗酸植物种子，想和你们交换抗寒作物品种。”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跑回聚落，很快，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的头发有些花白，眼神却很明亮：“我是星火聚落的负责人，姓王。你们真的是绿洲谷的？我们三天前收到了绿色信号弹，还以为是错觉。”
“王负责人，您好。” 林野走过去，和他握了握手，“我们的信号弹是用希望草汁液做的，能在夜里发光。这是苏晓，我们的植物专家；这是李伟，负责机械维修；这是小满，记路线的。”
王负责人笑着点头，领着他们走进聚落：“快进来暖和暖和，外面冷。我们聚落有五十多个人，大多是农民和教师，灾变后就躲在这里种庄稼，没想到还能收到其他幸存者的信号。”
聚落里的景象让林野几人眼前一亮：田垄里种着整齐的黑麦和甜菜，田边的水沟里流淌着清澈的水（王负责人说这是从地下暗河引的，用石灰粉中和过酸碱度），木屋旁边的架子上挂着晒干的作物，几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用稻草编的球，看到小满，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这是我们种的黑麦，能在零下十五度生长，磨成粉能做馒头、面条。” 王负责人指着田垄，“还有那边的甜菜，根能吃，叶子能喂牲畜 —— 我们养了十几只兔子，繁殖快，肉也好吃。”
苏晓蹲在田边，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黑麦叶子，放在检测仪上：“叶片厚实，叶绿素含量高，比我们的抗寒稻更耐冻。” 她从背包里拿出 “雪绒 1 号” 的种子，递给王负责人：“这是雪绒草的变异品种，叶片能吸附酸性物质，根系还能改良土壤，种在田边能保护作物。”
王负责人接过种子袋，打开看了看，白色的种子上带着细小的绒毛：“这品种好！我们的田边总被赤雾影响，种上这个正好！我们愿意用黑麦种子和你们交换，再给你们一些甜菜根，回去试试能不能种。”
李伟在聚落里转了一圈，看到他们的灌溉系统，眼睛一亮：“王负责人，你们的灌溉管是用什么做的？看起来很耐用。” 王负责人笑着说：“是用废弃的 PVC 管改的，埋在地下防冻，我们还有两台旧水泵，就是有时候会坏。” 李伟立刻说：“我会修水泵！我以前在方舟负责过机械维修，现在就可以帮你们看看。”
小满则和聚落里的孩子们玩到了一起，她教他们看路线图，孩子们给她看自己画的画 —— 画的是田垄和小兔子，和溪溪画的很像。“我姐姐也喜欢画小兔子，” 小满笑着说，“等春天来了，你们可以去绿洲谷玩，我们那里有很多雪绒草，像白色的星星。”
中午，王负责人留他们吃午饭，主食是黑麦馒头，配菜是炒甜菜和兔子肉。馒头的麦香浓郁，比盐禾饼更有嚼劲，小满吃了两个，还打包了一个，说要带回去给溪溪尝尝。
“我们想和你们长期合作。” 林野放下馒头，认真地说，“绿洲谷有滤毒系统和机械维修技术，你们有丰富的种植经验，咱们可以互相交换种子、技术，甚至联合起来，寻找更多幸存者，一起建设更大的生存社区。”
王负责人眼睛一亮，拍了拍桌子：“我也是这么想的！末日里一个人、一个聚落很难长久，联合起来才有力气对抗灾害。我们可以每月派一次人互相交流，分享种植经验，遇到危险也能互相帮忙。”
下午，林野几人准备返回绿洲谷。王负责人给他们装了满满两袋黑麦种子和甜菜根，还派了两个年轻人送他们到丘陵边缘：“这是我们画的近路图，比你们来的路近半小时，路上有个山泉，水很干净。”
三轮车驶出星火聚落时，孩子们都在门口挥手，小满也挥着红色布条：“春天我来给你们送雪绒草种子！”
返程的路很顺利，他们走了王负责人指的近路，果然快了不少，还在山泉边补充了干净的水。傍晚时分，远远就看到了绿洲谷的雪绒草田 —— 白色的绒毯在暮色中泛着微光，谷口的防御工事旁，苏晴和溪溪正站在那里眺望。
“爸爸！” 溪溪看到三轮车，立刻跑了过来，林野跳下车，一把抱起女儿，她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披风：“爸爸，你带礼物回来了吗？”
“带了！” 林野从背包里拿出黑麦馒头，递给溪溪，“这是星火聚落的黑麦做的，你尝尝，很好吃。” 苏晴走过来，帮他接过背包，眼里满是笑意：“回来就好，大家都在等你们。”
广场上很快围满了人，老陈接过李伟手里的水泵零件，兴奋地说：“这零件正好能修咱们的旧水泵！” 苏晓把黑麦种子交给陈教授：“王负责人说这麦能在零下十五度生长，明年咱们可以种在雪绒草田旁边。” 小满则给大家讲路上的经历，讲星火聚落的兔子和孩子们，说得眉飞色舞。
夜里，篝火再次燃起，比以往更热闹。王负责人派的年轻人还没走，正和老陈讨论灌溉系统的改造方案；苏晓和陈教授在研究黑麦和雪绒草的杂交可能性；孩子们围在小满身边，听她讲丘陵地带的冒险；林野坐在苏晴和溪溪中间，手里拿着溪溪的稻草小兔子，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温暖。
“阿野，你说以后会不会有更多聚落和咱们合作？” 苏晴靠在他肩上，轻声问。
林野点点头，看向远处的雪绒草田，月光洒在上面，像一片银色的海：“会的。只要咱们不放弃，把希望传递下去，就会有更多人加入我们。以后，也许整个南方都会变成绿洲，再也没有赤雾，没有寒冷，大家都能安稳地生活。”
溪溪已经靠在林野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个黑麦馒头。篝火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像笼罩着一层温暖的光晕。林野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心里默默想着：阿凯，你看到了吗？我们不仅守护了绿洲谷，还找到了新的伙伴，未来的路越来越宽了。
风从雪绒草田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草木香，篝火的火星在夜空中轻轻跳动，像是在为这个充满希望的夜晚祝福。林野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 绿洲谷和星火聚落的约定，会像雪绒草的种子一样，在末日的土地上扎根、发芽，最终长成一片充满生机的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