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穗这一病就是三日。
贺倾影日夜照料,寸步不离。
到第四日,禾穗终于能下床走动,只是身子还虚,需要静养。
这日午后,云壁在厨房大展身手。
她用当地特产的野山菇炖了鸡汤,又用腌制的腊肉炒了野菜,还烙了几张香喷喷的葱油饼。
炊烟袅袅,香气飘出院墙,引得左邻右舍纷纷探头。
“哟,王家婶子,你家来亲戚了?
这香味,馋死个人!”隔壁的刘大娘趴在墙头问。
房主王婶正坐在院里缝补衣裳,闻言笑道:“是租我院子的贺姑娘她们。
那贺姑娘是个大夫,丫鬟手艺也好得很。”
正说着,云壁端着一碗鸡汤出来,笑着递给王婶:“婶子尝尝,我刚炖的。”
王婶推辞不过,接过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鲜!
丫头,你这手艺比镇上酒楼的大厨还强!”
云壁被夸得不好意思:“就是随便做做。”
这一“随便做做”,却让贺倾影主仆在小镇出了名。
邻里们听说她们是医者,又和气,都愿意来串门。
王婶更是热心,常送来些自家种的蔬菜瓜果。
禾穗能下床后,贺倾影决定带她出去走走,透透气。
这日,三人去街上采买些日用品。
落霞镇的集市热闹非凡,除了日常货物,还有许多军营流出的东西
——旧的皮甲、损毁的刀剑、军用的水壶等等。
小贩们吆喝着,兵卒们讨价还价,充满边关特有的粗犷气息。
贺倾影在一处布摊前停下,想给禾穗买些厚实的布料做冬衣。
正挑选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哗。
“臭老头,你长没长眼!撞到老子了!”粗鲁的骂声响起。
贺倾影回头,只见三个醉醺醺的兵卒围着一个卖菜的老农,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揪着老农的衣领。
老农吓得瑟瑟发抖,连连作揖:“军爷恕罪,小老儿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那兵卒一脚踢翻了菜筐,青菜萝卜滚了一地,“赔钱!不然老子揍死你!”
周围百姓敢怒不敢言,纷纷退开。
这种兵痞在边境小镇并不少见,喝了酒就闹事,连当地衙役都管不了。
贺倾影眉头紧蹙。
她将禾穗拉到身后,对云壁低声道:“带禾穗先回去。”
“小姐!”云壁急了。
“听话。”贺倾影语气不容置疑。
云壁只好拉着禾穗退到人群后,却不肯走远,紧张地看着。
贺倾影走上前,挡在老农身前,对着那兵卒福了福身:“这位军爷,老人家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冲撞了您,我代他向您赔罪。”
那兵卒眯起醉眼打量她,见她容貌清丽,衣着素雅,不似普通百姓,语气稍缓:“你是什么人?”
“小女子贺倾影,家父贺远山,在军营任军医。”
贺倾影不卑不亢,“家父常教导,将士守土卫民,当爱民如子。
军爷英武,想必不会与一个老人家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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