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委婉，却点明了身份——军医之女，不是可以随意欺辱的平民。
那兵卒果然一愣。
军中谁不知道贺军医？
医术高明，救治过无数将士，连元帅都敬重三分。
若真是贺军医的女儿……
他酒醒了大半，讪讪松开手：“原来是贺姑娘……失礼了。”
贺倾影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这点银子，给军爷买酒压惊。
还请军爷高抬贵手。”
兵卒接过银子，脸色变幻，最终挥挥手：“算了算了，看在贺军医的面子上，不跟这老头计较了。”
三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老农瘫坐在地，老泪纵横：“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贺倾影扶起他，又帮他捡起散落的蔬菜。
周围百姓这才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赞。
“贺姑娘真是女中豪杰！”
“贺军医的女儿，果然不凡！”
“以后那帮兵痞再闹事，咱们就报贺姑娘的名号！”
贺倾影哭笑不得，匆匆买了布料，便带着云壁禾穗回了小院。
王婶听说了街上发生的事，更是对她们刮目相看。
“贺姑娘，你父亲在军营里名声可好了。”
王婶拉着她的手说，“我儿子上次受伤，就是贺军医治好的。
他还说，贺军医仁心仁术，对士兵一视同仁，大家都敬重他。”
贺倾影听了，心中既骄傲又酸楚。
父亲在边关救死扶伤，她却一年多未见他的面了。
“等禾穗身子再好些，我们就去军营寻父亲。”她对云壁说。
***
又过了几日，禾穗彻底痊愈。
贺倾影便如往常一样，在院门口支起一张桌子，挂出“义诊”的牌子。
起初无人问津——边境百姓对大夫既敬畏又怀疑，尤其是个年轻女子。
但王婶逢人便说贺姑娘如何医术高明，如何心地善良，渐渐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前来。
第一个来的是个咳嗽不止的孩童。
贺倾影诊脉后，开了个简单的方子，又教孩子母亲按摩穴位的方法。
三日后，孩子痊愈，母亲提着一篮子鸡蛋来谢。
“贺姑娘，我家穷，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些鸡蛋您收着，补补身子。”
贺倾影推辞不过，收下鸡蛋，却从药箱里取出一包预防风寒的药材回赠：“大嫂，这个您收着，平日里煮水喝，能防病。”
一来二去，贺倾影的名声传开了。
头疼脑热的，跌打损伤的，甚至多年顽疾的，都来找她诊治。
她来者不拒，诊费随意，贫苦的甚至分文不取。
这日，一个老汉被儿子搀扶着过来，说是腰腿疼了十几年，阴雨天更是痛得下不了床。
贺倾影仔细诊查，判断是寒湿痹症。
她为老汉施针，又开了祛风除湿的方子，还教了一套舒缓筋骨的导引术。
半个月后，老汉竟能自己走着来了，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老母鸡。
“贺姑娘，您真是神医！
我这老毛病十几年，多少大夫看了都没用，您几针下去，居然好了大半！”
老汉激动得直抹眼泪，“这两只鸡您一定收下，是我一点心意。”
贺倾影笑着收下：“老人家痊愈了就好。
这鸡我收下，晚上炖汤，您也来喝一碗。”
老汉连连摆手：“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
贺倾影温声道，“医患一场也是缘分。
您若不来，这汤我可喝不完。”
老汉这才答应。
当晚，小院里飘出鸡汤的香气，贺倾影请了王婶、老汉一家，还有几位常来看病的邻居，围坐一桌，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月色如水，洒在院子里。
贺倾影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温暖。
这些淳朴的百姓，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感激——一只鸡、一篮蛋、一把野菜，都比金银更珍贵。
“姐姐，”禾穗靠在她身边，小声说，“我长大了也要像姐姐一样，当个好大夫。”
贺倾影摸摸她的头：“好，姐姐一定把你教出来。”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军营隐约的号角声。
贺倾影抬头望向北方，那里灯火零星，是军营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