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灭西边黑风峒一役后,山寨规模壮大了不少。白川将新收编的汉子交由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卒操练,倒也有模有样。至于寨中妇孺,他心中也早有盘算。
这山寨地处苏州府边缘,满山翠竹绵延成海。白川遣人伐竹,又在寨中寻访会竹编的手艺人。恰巧有位老卒精通此道,只是这时代的竹器样式终究朴拙。白川忆起前世在短视频里见过的那些精巧竹制品,便将新颖式样细细说与老篾匠听,再由他传授给妇孺们编制。
“往后这些就是咱们寨子的正经产出。”白川望着漫山竹林说道,“既然要洗白,就得有安身立命的营生。”
这片竹林生生不息,取之不竭。寨子占地又广,若好生经营,容纳万人亦非难事。出身商贾之家的白川,对这份家业很是满意,心中已在谋划如何将这里建成白家重要的产业基地。虽不能像那些传奇话本里的异人般造玻璃、制香皂,但做些这世上尚未出现的新巧物件,倒也不算难事。
身为军校毕业生,他虽通晓诸多野外生存技艺,甚至能用简单工具制作杀器,但如今顶着商贾之子的名头,那些手段自是不便施展。大秦对兵械管制极严,寨中长刀比官制短了半寸,正是钻了这个空子。至于红脸白泓那日用的铁胎弓,已是违禁之物,更不用说弩箭了。
火药倒是可造,不过眼下最多也只能做做烟花。酿酒也是个出路——前世家中便开过酿酒作坊,这门手艺他再熟悉不过。只是酿酒需耗粮食,寨中尚且饥一顿饱一顿,此事只好暂缓。
如今白川每日读书习武,日子过得颇有章法。身体经过两月苦练已遇瓶颈,他反倒不再强求,只添了些铁板负重在身,借着初成的内息慢慢打磨。按白泓的说法,练出内息便是七品武者,他现在已堪堪摸到六品的门槛。
最让寨中人感激的,是他召集了寨中孩童,亲自开蒙授课。在这读书人稀少的世道,肯教导这些山野孩童的先生,简直比凤凰还珍贵。
这段日子,白川过得甚是惬意。晨起练他那套古怪拳法,再站桩半个时辰——这桩功妙用无穷,他越发体会其中三昧。而后或读书,或教导孩童,偶尔去看看老卒操练新兵。
山寨建设也渐次展开。他命人开采山石,垒窑烧砖,将原本的木制箭楼逐步改建成砖石结构。上山的道路拓宽夯实,新建的屋舍错落有致。整个山寨一日比一日齐整,颇有欣欣向荣之势。
这日巡山时,白川意外发现了一片野生木薯。他蹲下身仔细端详着这些块茎,嘴角渐渐扬起笑意。
“去取些回来。”他吩咐随从,“记得戴上皮手套。”
木薯含毒,直接酿酒自是不行。但前世的知识此刻在脑中清晰浮现——浸泡、蒸煮、发酵,一道道工序足以化毒为醇。他仿佛已经闻到那清冽的酒香,看到山寨日后酒坊林立的景象。
夕阳西下,白川负手立在新建的砖石箭楼上,望着山下蜿蜒的道路。炊烟袅袅升起,孩童的读书声随风飘来,汉子们收工的号子在谷中回荡。
这般悠闲时光,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白川来到这里三个月的时候,京城白家的人来了。
原本白川的父亲白正堂打算亲自带人前来的,但碍于一单较大的生意正在谈,只能派府上的管家带人前来,这次来的将近百人,虽然都穿着下人的衣服,但这群人聚在一起,杀伐之意甚是浓烈,一看都是百战老兵。
这些人是白家的护院,都是白川的姐姐手下的老卒,白白瑾瑜偷偷从军中弄回来的,保护白家的武装力量。
管家白弈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这次白正堂不能亲自前来,便将白弈派了过来。白弈身材微胖,面白无须,整日里笑呵呵,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但白川的记忆里,这位白大管家可不是众人看到的那种老好人。
白家经商,自然也会遇到一些明面上解决不了的事情,往往会动刀子,这些事情可都是白弈亲自操持的,所以这位白大管家杀起人来可一点儿也不含糊。
白弈来的路上也考虑了各种突发情况的发生,做了最坏的打算,结果附近镇子上,被寨子里的人接引至山寨,白弈也有些傻眼了。
他以为自家少爷被山贼绑了,定然是受了许多苦,说不定如今已经骨瘦如材了,或者可能已经被杀贼直接给弄死了,但见到自家少爷如今生龙活虎,在寨子里威望颇高,那些山贼对自家少爷恭敬有加,一副唯白川马首是瞻的样子,白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家少爷不再是那个满口之乎者也的倔书生,而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少年模样,虽然依旧温文尔雅,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阳刚之气让白川气质大变,彻底变成了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少年俊杰的模样,加之白川原本的容貌就不差,只是气质有些倔强,加上身子骨孱弱,显得有些阴柔。
如今的白川相貌堂堂,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雍容的气度,这一转变让让白弈差点老泪纵横。这些年白家上上下下都为自家少爷操碎了心。可是自家的倔少爷就认死读书,读书都读成了傻子,白正堂也是愁得不行,若是这样的儿子真去当官,可能活不了两章就得挂掉。
白弈将白福喊了过来,询问白福这些日子他们主仆二人都发生了什么,白福事无巨细,滔滔不绝地讲了一个时辰,说的唾沫横飞,自家少爷如今在白福眼中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尤其讲到少爷带着山贼去平乐黑风峒那一杖,搜刮山寨那叫一个仔细呀,差点把黑风峒的地皮都给搬回来。
哎呀少爷可真会过日子。
白弈听着呵呵地乐,但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不过如今少爷变得越来越好,白弈便不再去往深了想。
白川见到白弈亲自带人来了,自然是十分高兴。白弈并未娶妻,他是白府的下人,一直对白川恭敬有加,与白川的关系自然是极好的,但白川几次欲以叔叔称呼白弈,白弈都是不肯,甚至跪下求白川莫要折煞他这位老人家,白川便不再称呼他为弈叔,而是直接称呼他为白弈。
接下来白川直接对白弈讲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他让白弈去衙门看看,这寨子的地契是是在官家手里还是已经有主了,想办法将寨子所在的山头和附近两座山都买下来。将这座山寨打造成白家在苏杭地区的货栈,而且他这些时日让寨子里的人去挖了不少木薯,已经准备开始着手用木薯酿酒了,准备工作已然做足,过几日便能酿出木薯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