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玄亮御前失言,拖下去杖责五十,等到谋害皇长孙的杀手抓住,再行定罪!”
尉迟敬德双眼一阵放光,揪起封玄亮的衣领,把人拖下台阶往外走去。
杖责五十必定棍棍都得见血。
他得离皇长孙远一些,免得溅了皇长孙一身,再吓着皇长孙。
“陛下息怒!”
萧瑀见陛下起了杀心,不等其他武德老臣开口,当即站出来打圆场。
“自古以来,刑不上大夫,事情还没水落石出之前,不能擅用刑罚,这不是陛下之前说过的吗?”
萧瑀虽也是武德老臣,但为人刚直,与裴寂之流不一样,深受李世民的信任。
他倒不是专门为封玄亮求情,实在是不明白陛下,为何方才还说着感念封德彝之功,转头就要打人。
裴寂等人更是担心封玄亮被打,是为了杀鸡儆猴,接下来顺理成章地对付他们这把老骨头,当即也出声反对。
“陛下,封德彝虽为武德老臣,却也为贞观新政贡献了性命……”
“嗬!”
李世民冷哼一声,右手托稳还没老实下来的大孙子的屁股,左手指着裴寂,发狠般的质问。
“当年草原十八部兴兵来犯,太上皇与隐太子还有你都主张要迁都,是我和众将士愿以性命护城退敌,当时太上皇便许诺我,只要退敌就改封我为太子,是那封德彝搬弄是非,让太上皇毁诺,这事你知不知情,还是你裴寂也是参与者?”
龙有逆鳞。
李世民对于弑兄杀弟的事,从不藏着掖着。
但若是谁提及此事,总能左右他的情绪。
李象见爷爷是真的动了肝火,赶忙拿小手轻拍着爷爷的胸膛顺着气。
【高祖无大儿,太宗无长兄。】
他不禁同情地看了一眼李二。
【调侃归调侃,爷爷对于隐太子还是有手足之情的。】
毕竟兄弟俩自小一起长大,受太奶奶教导,成长期和普通人家的亲兄弟没什么两样。
当然了。
对于伪人李元吉的境遇,李象倒认为是恰到好处。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裴寂惊恐难安,不明白是谁向李世民告的密。
“陛下,这这……封德彝与太上皇说什么事,老臣也不知啊,陛下又是如何得知的?”
李象这时也停止了拍打顺气的动作,小脸震惊地打量着李二的神色。
【爷爷,你不会能听得到我的心声吧?】
光顾着召唤系统和老爷爷,测试自己有没有外挂。
忘记还有这种可能性了。
“……”
正感动于后世承认自己是太宗正统皇帝的李世民,没来得及仔细回味大孙子说的话,急急忙忙给自己找补。
“此事我早就知情,只是念在封德彝改过自新的份上,没有追究他,他的功过已一笔勾销,不料他的儿子还以此为荣,你们说该不该打?”
【该打!】
李象没想到,原来事实是这么回事。
看来历史记载也不见得全面。
这让他更加佩服爷爷的胸怀广阔。
“该打!”
程咬金等人更是不假思索地低吼了一声,杀气迸现。
哪怕是武德老臣,大多也是第一次听闻此事。
他们眼见陛下知晓此事还没杀了封德彝,反倒重用,此等胸襟实乃空前绝后。
他们再去替封德彝的幼子求情,就显得不知趣了。
毕竟他们以前也曾支持过隐太子,还在太上皇面前说过不少秦王的坏话,陛下连封德彝的秘密都知晓,万一也知道他们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只是大发慈悲给了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该打!”
除了裴寂,剩余的武德老臣在萧瑀的带领下,保持了一致意见。
他们的话音刚落,院外便响起了封玄亮的惨叫声。
裴寂听得眉头紧锁,吓得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心里惶恐不安。
今日李世民打了封玄亮无人求情,来日要打他裴寂,只怕也是如此。
此时的裴寂肠子都悔青了。
听信张太妃这个妇人之言,误以为皇长孙会遭天遣,从而借机复避武德旧制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幸好他刚才没像封玄亮一样,争当出头鸟,否则此时被打的可能就是自己。
“除了封玄亮,还有谁知晓皇长孙谋害的内情,自己站出来,朕饶你们这一次!”
李世民扫视着被吓破胆的武德老臣们。
明眼人都知道,饶这一次只是饶其不死而已,流放千里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可不站出来,难道要像封德彝一样,日日活在惊惧之中,暴疾而终吗?
亦或是,真的服老,退出朝堂,从而导致整个家族,在贞观年间无所建树,只能任由那些五望七姓的大族,还有功勋权贵们,肆意欺凌吗?
没能成功借用天罚,打击李世民,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武德老臣们,迟迟不能下定决心。
就在有一人坚持不住,抬脚欲站出之际。
“陛下,臣知……”
“父皇!我回来了!”
却见李承乾和秦琼,将两个捆成粽子的宫中侍卫衣着的青年,扭送进了院子里。
对方抬起的脚默默地缩了回去。
李世民见状,只能暗叹对方运气不错。
只是躲得过初一,可躲不过十五。
李世民从老臣们身上收回目光,将视线定格在两个青年的身上,明知故问。
“他们是?”
“父皇,儿臣和秦将军抓到两个可疑的人!”
李承乾阔步上前,两脚踹在他们的膝盖上,按着他们跪下。
李世民看了一眼两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而承乾的指骨都磨出了血,便省了他再喊程咬金,将两人拖出去打一顿再押回来审问的流程。
“叔宝,怎么回事?”
李世民朝着秦琼一昂头,示意给大家解释清楚。
“陛下,他们并非东宫守卫,但穿着守卫的衣服,对不上换值的暗号,这才被抓。”秦琼抱拳一拜,言简意赅道:“他们欠了一万两赌债,还不上就要丢命,宫里有人出两万两,要买皇长孙的命,让他们佯装成积雪压塌了房顶,砸死皇长孙。”
东窗事发,裴寂等人的面色剧变。
他们只知今日皇长孙要命丧“天罚”,却不知宫里动手的主谋是买凶杀人。
想来是认定事情能办成,让太上皇复位后,再准备杀人灭口,让人无法追究,却不料,不仅皇长孙没死成,两个杀手还被抓了个正着。
完蛋了!
等会儿查到张太妃身上,万一将他们攀扯出来。
按照陛下今日的做派来看,他们死期将至!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赞同张太妃暗害皇长孙的计划!
应该徐徐图之,利用其他方式挑起宫中争端,另寻良机,比如王爷们年岁较长,可以挑起皇储之争之类的。
这下可倒好,急功近利死得快!
“查!彻查!”
李世民当即下令。
“承乾,让你母后把太极宫、东宫还有大安宫的所有人,全部叫出来,押着这两人指认一遍,太上皇过问,就说是我让查的!”
“父皇你放心,儿臣一定将这幕后之人揪出来!”
李承乾拽着面色死灰的二人,又同秦琼一道匆匆出了院子,直奔李渊所住的原秦王府,如今的大安宫而去。
哪怕张太妃拿太上皇当挡箭牌,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此事与她脱不了干系。
李象想到自从颉利可汗投降后,逐渐认可了李二,只剩下和宠妃造娃这点爱好的李渊,心里直犯嘀咕。
【也不知道在太爷爷的心里,是我这个重孙子的安危重要,还是他的前隋宫女小宠妃的性命更重要?】
李象急得嗦了嗦大拇哥。
【要是我能开口说话就好了。】
【再不济,爷爷听不到我的心声,让太爷爷听到,我也能勉为其难地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