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自己就能指着李渊的鼻子,告诉李渊后世对他和张婕妤的评价。
让李渊这个头戴绿帽子的老色魔,清醒一点儿,别再用屁股决定脑袋,再给咱老李家的私人作风上面,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咳!”
李世民重重地假咳一声。
他无法想象,如果父亲听到那句【高祖无大儿】,会不会脱下鞋来,抽烂大孙子的屁股。
“应该不会吧?”
父亲以前虽然偏心大哥他们,但对承乾青雀十分的喜爱与大方。
能够给刘娘子加封,想来也是看重他的大孙子的。
“哇哇?”
李象没听清李二的话,清醒时间过长,此时的意识有些模糊。
他忍不住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
【困。】
还不能睡。
【爷爷手臂受伤了,我再憋口气,先把太医叫来。】
李象知道李二习惯了战场负伤,不拿身体当回事。
但年轻的时候负伤越重,年老的时候越折磨人。
“哇哇哇!”
李世民低头看到大孙子为了让自己先治伤,眼泪都哭出来了,脸上布满了慈爱之色,打定主意。
就算是忤逆父亲,也要将张太妃绳之以法!
“孙儿好像不舒服,太医!”
早已等候多时的几个太医,连忙冲上前。
他们包扎完陛下的伤口,又检查完皇长孙的情况,如释重负地吐了口热气。
“陛下,你的伤势无大碍,皇长孙只是受了些惊吓,开副安神汤就好。”
【我奶还没喝惯呢,想让我喝药?】
李象本就困得哈欠连天,听到太医的话,身体一板,吹起了泡泡。
原本李世民还想着再偷听一下,有没有其他武德老臣,在太上皇面前嚼过舌根子,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拿他当傻子耍,一并叉出去挨板子。
眼见大孙子脑袋一歪,抓住他龙袍上的龙爪,没一会儿就松开了小手。
他哑然失笑:“孙儿类我,颇具胆色,看来这安神汤不必喝了。”
太医不禁怀疑起自己使用了半辈子的医术。
但皇长孙睡得这么香,看来是真的不用喝药。
“陛下的药汤,臣这就去煎熬,陛下记得要趁热喝。”
“……”
酷爱甜食的李世民,想到那令他胆寒的苦药汤,当即对着院外不满的高喊一声。
“尉迟敬德,封玄亮怎么不叫了,你上朝前没吃早膳吗?”
就算杀手不是封玄亮买通的,要是没有这些试图复辟武德旧制的臣子在,后宫妇人又怎能掀起波浪来?
“啪啪啪!”
“啊啊啊!”
封玄亮嚎得正起劲,一道尖细的声音插入进来。
“太上皇驾到!”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腹情绪,眼神炯然地看向院外。
“父亲,为了孙儿的安危,为了大唐基业,只能再委屈你一次了。”
院外。
坐在轿撵上的李渊,斜了一眼趴在凳子上被打的封玄亮,笑呵呵的询问:“唉哟,这不是封家的老幺嘛,犯了什么大过,二郎竟让尉迟将军亲自来行杖,这屁股都打烂了还不停手?”
“谋逆。”
在尉迟敬德看来,敢害皇长孙,等同谋逆。
“太上皇救我!我要被打死……啊!”
原本还想和稀泥,保住封玄亮屁股的李渊,面色一正,对着向他求情的封玄亮无奈地摆了摆手,连忙命人将轿子抬进院子里去见他的大孝子好二郎。
谋逆之罪啊!
和当初李孝常他们密谋造反有什么区别?
李孝常他们都没打进玄武门,张婕妤倒是把东宫搅了个天翻地覆。
难怪承乾和二郎媳妇他们脸色黑成那个样子,对他爱搭不理的,用鼻孔对着他出气呢。
“看来这回不豁出脸皮去,无法从二郎这里,讨回张婕妤那个小妖精了。”
李渊使劲地搓了把脸,将从别的爱妃那里粘来的脂粉搓掉,又用口水抹了抹眼角,最后将束好的发冠扯松,拽出几缕白头发,随风飘扬。
任谁一看,都知道他李渊已是垂暮老朽,身边离了人伺候是不行滴。
“还不够打动人心。”
李渊咬咬牙,干脆又把长孙皇后亲手给他缝制的鹿皮靴子,蹬了下来,袜子也一并脱下。
张婕妤可是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太妃,要是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他干脆别当什么太上皇了,直接去守皇陵得了。
这是他身为大唐太上皇,最后的底线!
希望二郎不要把他最后的念想,都给断掉,父子彻底离心。
几个东宫守卫眼看着,方才还像一头未睡醒的老虎般的太上皇,眨眼间倒腾成了路边趴着的那种,谁都能踩一脚的潦草小狗。
年轻的守卫们,为此惊讶得合不拢嘴。
突然觉得这皇宫里的水有些深,不光玄武门的门难守,东宫的门也很危险。
“二郎啊!”
轿撵刚过院门,李渊就连忙让人把他放下来。
不等李世民迎上来,他赤着脚就奔向了李世民。
“到底发生了何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让张婕妤来东宫宣布晋封刘娘子的教令,这都过去了一个时辰她也不回宫去,难道遇到了什么麻烦?”
大安宫离着东宫有四五里路,刚才那块巨响,其实李渊听到了。
再看裴寂等人脸色铁青,封玄亮屁股打烂,他隐隐有所猜测,但想到张太妃一个妇人,裴寂等人又是远离朝堂权力忠心的老臣。
应当在东宫掀不起什么急风骇浪来,最多是私自往东宫塞了人手被二郎察觉,想要严惩,这才有了谋逆一说。
“父亲不知,我的大孙子,你唯一的重孙子,方才险些被逆党谋害吗?”
李世民顾不得心疼父亲打着光脚跑过来,他把怀里的大孙子,往父亲跟前递了递。
“孙儿被千斤重物砸在下面,万幸儿子来得及时,否则,我李唐这一代天赐的皇长孙,就要因此夭折!”
“什么?!”
李渊诧异不已,低头看了一眼虎皮褥子里包着的重孙子。
重孙子的眉眼与二郎有三分相似,额角冒着龙角尖,倒与他的骨相贴合。
他本身就看长子长孙,年纪大了更喜爱祥瑞气象,重孙子这两项全占了,他才破格晋封其母为四品良媛,为的就是想让重孙子在东宫,能活得滋润些,长大了能和他亲近些,多些含饴弄孙的乐趣。
如果刘娘子争气些,天地造化,指不定重孙子未来便是李唐的继承人,等他百年之后,他这个高祖的香火,可能都要比二郎吃得多一些。
这些还没影子的闲话,他都同张婕妤说了,张婕妤又怎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二郎,重孙子遭遇暗害一事,当真与张婕妤有关?”
李渊实在不能接受,张婕妤有可能,利用他爱重孙心切这件事,进入东宫谋害他的重孙。
“父亲,虽无实证,但她嫌疑最大,请父亲允许儿子将张太妃拿下审问。”
李世民浑身紧绷,像一张拉满的重弓。
李渊见状,便知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他还未出声,裴寂高呼了一声。
“陛下,这李唐天下如今虽是你的天下,但太上皇还健在,张太妃有罪,理应由太上皇陛下定夺,这是孝道,还望陛下给万民做表率,不要逞一时意气。”
裴寂不敢硬要人,只能软硬兼施,希望李渊能够顺着他铺的台阶,赶紧往上爬。
“对啊二郎……”
李渊还没来得及附和。
却听脑子里响起一道声音,犹如惊雷般炸响。
【对个鸡毛!】
【众所周知,李唐的李,本就是那李世民的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