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牛脆生生应着,跑过去学着姐姐的样子添柴。柳惜惜把海胆蒸蛋放进锅里,盖上锅盖,另一个灶上已经烧得通红,她挖了两勺油倒进去,油一冒烟就把裹了面粉的螃蟹放进去,小心地按住不让它翻身,直到蟹壳炸得金红酥脆,才捞出来控油。
锅里留着底油,把葱姜蒜和茱萸倒进去,“滋啦”一声爆出香味,再把螃蟹倒进去翻炒,撒上点盐,很快,一股浓郁的鲜香就像长了腿似的,顺着门缝往大堂里钻。
“掌柜的,这妇人做的是啥啊?香得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后厨外传来厨子的声音,带着点按捺不住的馋意。
“嘘,小声点!等会儿做好了,看能不能讨一口尝尝。”掌柜的压低声音,却藏不住语气里的期待。
突然,大堂里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姚掌柜,你家今天做什么好吃的?隔着两条街都闻见香味了!赶紧给我来一份!”
柳惜惜听着动静,嘴角弯起一抹笑——成了!
很快,那姚掌柜搓着手,一脸不好意思地敲了敲厨房门:“小嫂子,外面……外面来了位客人,闻着香味非要尝尝你做的菜,能不能……能不能匀一份出来?价钱好说!”
柳惜惜正把海胆籽倒进炒好的米饭里,闻言笑道:“掌柜的客气了,等做好了大家一起尝尝!让客人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姚掌柜喜出望外,刚转身要去回话,一进大堂却吓了一跳——不知何时,大堂里竟然坐了十几个人,有穿长衫的书生,还有几个这条街做生意的熟练,还有几个挎着是走商打扮的莫样,都伸长脖子往厨房的方向瞅,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这香味绝了,肯定是好东西!”“刚才我都走到门口了,闻着味儿又折回来了!”
姚掌柜正要解释食材不多,柳惜惜已经端着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放着海胆炒饭和清蒸石斑鱼,后面大丫端着海胆蒸蛋和红烧螃蟹,小牛则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盘爆炒鱿鱼,小脸绷得紧紧的,生怕洒出来一点。
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黏在了托盘上,那红烧螃蟹红得发亮,清蒸石斑鱼上撒着翠绿的葱花,海胆炒饭金灿灿的,光是看着就让人咽口水。有几个刚要起身的客人,闻着味儿又乖乖坐了回去。
“明远兄,要不咱们再等等?”两个穿书生袍的男子凑在一起,其中一个顺了顺手中的书,咽了口唾沫,“闻这香味,说不定真是难得的美味,错过就可惜了。”
另一个连连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螃蟹:“说的是,就算等会儿吃不上,闻闻这味儿也值了!”
“宁寒兄说得是!”另一个书生连连点头,两人对视一眼,脚步麻利地退回到座位上,眼睛像黏了胶水似的,直勾勾盯着托盘里的五道菜,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生怕错过了什么宝贝。
柳惜惜看在眼里,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冲站在一旁眼巴巴看着的掌柜说道:“掌柜的,也过来尝尝?给品品味道?”
姚掌柜一听,拿起柳惜惜递来的筷子,强压着狼吞虎咽的冲动,装作优雅地夹了一小块石斑鱼——可鱼肉一入口,那股鲜滑劲儿直冲天灵盖,哪里还顾得上体面?筷子翻飞着,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赞叹:“好吃!太好吃了!”
周围的食客看得眼都红了,一个穿短打的汉子忍不住嚷嚷:“掌柜的,你别光顾着自己吃啊!到底啥味儿?给咱说道说道!”
柳惜惜赶紧接过话头,冲店小二喊道:“小兄弟,麻烦再拿几副碗筷来!”
“来喽!”店小二从人缝里挤过来,手里举着几副碗筷,眼睛还不住地瞟向那盘红烧螃蟹。
柳惜惜接过碗筷,飞快地在每个碗里都夹了些不同的菜,先递给最先进来的那个老爷子,笑道:“大哥,您是头一个来的,先帮我这老婆子品品,看能不能入您的口?”
老爷子早已馋得直咂嘴,连忙接过碗,“唉唉”应着,夹起一块鱼肉就往嘴里送,嚼了两下突然眼睛瞪得溜圆:“这、这鱼肉咋一点腥味都没有?滑溜溜的跟豆腐似的!”
柳惜惜笑着提醒:“您再仔细尝尝,是不是刺也少?”
“对对对!”老爷子又扒拉了两口,连连点头,“真没什么乱刺,嫩滑爽口,比我吃过的所有鱼都鲜!大妹子,你这手艺绝了!”
柳惜惜手脚麻利,又快速分了几碗递给旁边围观的人。她能不快吗?那姚掌柜简直没眼看,头埋得快钻进盘子里了,筷子扒拉得比谁都欢,压根不管她们母子几个还有没有得吃!
一个拿到试吃碗的书生尝了口海胆蒸蛋,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惊叹:“哇,这蒸蛋也太绝了!我吃过无数次蒸蛋,却从没尝过这么鲜的!带着股说不出的清甜!”
旁边的同伴连忙凑过来:“子墨兄,给我留一口尝尝……”
一时间,整个大堂像炸开了锅,拿到试吃的人赞不绝口,没拿到的人急得直搓手,都在追问:“到底好不好吃啊?还有没有得卖?”
“掌柜的!你倒是说句话啊!今天能不能让我们吃上一口?”几个性子急的食客直接冲姚掌柜喊道。
姚掌柜这才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点饭粒,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讪讪地笑道:“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嘿嘿,我这不是替你们先尝尝味嘛!”他抹了把嘴,对柳惜惜道:“小嫂子,咱们去旁边单独谈谈?”
柳惜惜牵着两个孩子点点头,跟着姚掌柜来到后院的一间包厢。刚坐下,姚掌柜就开门见山,眼里闪着急切的光:“小嫂子,实不相瞒,你是来卖这些食材的吧?”
柳惜惜也不绕弯子,坦然道:“没错。我看你这酒楼生意稍微冷清些,琢磨着你或许愿意借厨房给我露一手,所以就直奔你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