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村东头的荒地变了模样。
三间土坯房坐北朝南,墙厚实,抹了黄泥,阳光一照泛着光。
屋顶铺满新茅草,整齐利落,檐口也清理干净。
前院用竹篱围起,后靠山处搭了猪圈鸡舍,简陋但结实。
李大叔带着人装完最后一扇窗——木格子钉好,糊上窗户纸。
阳光透进来,屋里亮堂起来。
“晚秋,进来看看!”他站在门口,冲院子里捡石头的林晚秋喊了一声。
她拍掉手上的土,牵着苍苍和岳岳走进新房。
堂屋宽敞,地面夯得平整坚硬。
左右各一间房,东边稍大,她打算自己和孩子住;西边小些,暂且空着。
厨房隔在后面,灶台垒好,烟道通畅。
屋里没几件家具:一张木板床,一张瘸腿桌子,两把条凳,是李大叔徒弟帮忙打的。
林晚秋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厚实的墙,闻着泥土与茅草的气息,心稳了下来。
这是她的家,门一关,就是她和孩子的天地。
“李大叔,谢谢您和大家了。”她掏出工钱尾款,又多添十块,“这点钱,给师傅们买酒喝。”
李大叔接过,笑着点头:“晚秋,你这人痛快!以后有活儿尽管叫我。”
送走工匠,院子安静下来。
篱笆门一合,外头喧闹便远了。
“娘,这是咱家?”岳岳在屋里跑动,声音清亮。
“嗯,是咱家了。”苍苍摸着土墙,眼里闪着好奇和欢喜。
林晚秋看着两个孩子蹦跳的身影,先前花钱的心疼早已散去。
值了。
她开始收拾东西:被褥铺上床,衣服放进墙角旧木箱,锅碗搬进厨房。
天黑前忙完。
简单吃过晚饭,哄孩子们睡下。
听着他们均匀的呼吸,她轻轻起身,走到院中。
月光洒落,照亮院子、篱笆和刚翻过的菜地。
她从空间取出铁锨,翻土、碎土、起垄,动作沉稳,垄沟笔直整齐。
接着拿出种子:黄瓜、西红柿、茄子、辣椒、豆角,还有生菜和菠菜。
都是空间里的高产良种,抗病耐旱。
她按品种要求小心播种,覆土压实,又将空间的灵泉水浇了一点上去。
转身后院,鸡舍铺了干草,猪圈垫了黄土。
心念一动,三十只半大鸡苗、十只鸭苗、五只小猪仔出现在圈中,鸡鸭起初躁动,很快挤作一团;小猪拱了拱土,寻个角落趴下睡了。
她又取出几袋饲料——玉米面、豆粕、麦麸混合,加一点预混料,看起来与粗粮无异。
倒入木槽,水槽加满。
一一检查:菜地播完,深浅合适;禽畜安顿妥当,吃喝不缺;篱笆紧闭。
从外看,不过是个新搬来的人家,毫无异常。
风拂过,带着田野气息。
林晚秋立于院中,望着这座亲手建起的家,深深吸气,心底踏实而坚定。
门一关,日子就按她的节奏开始了。
第二天清晨,她早早起身。
先给鸡鸭猪添料加水,看它们争食,心里盘算着出栏时间。
这些品种好,饲料足,不出多久就能下蛋长肉。
接着整治菜地。
昨晚只是粗种,今日要整垄施肥。
她从空间取出腐熟有机肥,状如沤粪,均匀撒入垄沟,再翻土盖实。
刚干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
“晚秋,在忙呢?”婆婆李秀珍挎着篮子进来,推开篱笆门。
“娘,您来了。”林晚秋直起腰擦汗。篮里是几个杂面馒头和一小罐咸菜,显然是怕她没吃的。
李秀珍放下篮子,见菜地齐整,又往后院一听,鸡叫猪哼,脸上露出惊色。
“你种这么多菜?吃得完吗?别糟蹋粮食!”
她又指着后院:“还养这么多鸡鸭猪?费多少饲料?青黄不接的时候,人都没得吃,你拿什么喂?这不是胡来?”
林晚秋明白她是心疼。她说:“菜吃不完能腌能晒,也能卖钱。鸡鸭下蛋,猪养大有肉。总比地荒着强。往后开销大,单靠卫国寄钱不够,得自己想办法。”
“办法也得花钱!”李秀珍仍不松口,“鸡崽猪仔一天吃多少?你哪来的粮?种子也不便宜吧?过日子要细水长流,不能这么烧钱。”
“种子是我托人从外地带来的良种,产量高。鸡鸭猪是我娘家兄弟听说我安家送的,没花一分。”林晚秋语气平缓,“粮我还有点余钱,先买糠麸顶着,菜叶也能喂些。路总会走出来。”
李秀珍张了张嘴,见儿媳神色平静却坚决,屋里孙子笑声传来,终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行吧,你主意正,娘说不动。”她转身往厨房走,“你刚搬来,灶还没烧旺?我帮你热饭,顺手收拾下。”
林晚秋看着她背影,知道嘴上唠叨,心里还是想帮。
日后或许还会吵,但她只要把日子过好,时间会说明一切。
她继续干活。
一垄一垄的地越整越齐,菜苗在阳光下泛着绿意。
李秀珍生火热饭,顺手把锅碗摆好。出来见她还在忙,又说:“种这么多,你一个人怎么顾得过来?”
“忙不过来就慢慢干。”林晚秋没抬头,“孩子大了也能搭把手。”
李秀珍摇头,不信孩子能做什么。
但她没再多言,卷起袖子拔起院中杂草。
一个整地,一个扫院,偶尔几句闲话,大多是她在讲村里事,林晚秋应一声。
太阳升高,小院渐暖。
土墙泛光,菜畦分明,篱上藤蔓攀爬,后院禽鸣不断,处处透着生气。
快中午时,李秀珍炖了腊肉白菜,热好馒头。
“娘,吃饭吧。”林晚秋招呼。
“不累,都是该做的。”她摆好碗筷,看两个孩子吃饭,苍苍安静,岳岳扭来扭去,又嘀咕一句,“你们总算享上福了,住上新房……就是你花钱太猛。”
林晚秋笑了笑,夹块肉放进她碗里:“娘,尝尝,这肉不错。”
一顿饭吃完,李秀珍嘴上还在念钱,可看孙子孙女吃得香,看儿媳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眼神渐渐有了认可。
至少,这媳妇能干,对孩子也好。
她洗了碗,挎起篮子准备走。到篱笆门口,忽然回头看了眼新院子,顿了顿,低声说:“晚秋,有难处……别硬扛,跟娘说。”
林晚秋心头一暖,点头:“知道了,娘。您慢走。”
送走婆婆,她站在整洁的院子里,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青草和炊烟的味道。这是她的新开始。
菜已下地,禽畜安家。
接下来只需用心照料,等它们长大。
但还有一件事更急——打井。
盖房花光了她所有钱和票证。
空间虽丰,却不能随意取物变卖,容易惹眼。
三口深井,耗资不小。
她进屋取出蓝布钱包,倒出所有钱票,仔细清点。
现金三十二块七毛,粮票十二斤,布票五尺半,工业券几张。
这点钱,连勘测都不够,更别说打井买料。
她指尖轻敲桌面。
必须再找路子赚钱。
空间里还有什么能安全换钱?
想起县城黑市,或许可以另辟蹊径。
但井不能再拖。
记得今年就大旱,靠山屯老井几乎干涸。
她必须在旱季前打好三口井,这才是家的根本。
收好钱票,她走出屋子。
院中,苍苍拿着小木棍在地上划,学她种菜;岳岳蹲在鸡舍边看小鸡啄食。
林晚秋望着这一幕,目光坚定。
钱,她会想办法。井,一定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