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晚秋就起了。
后院的小鸡小鸭嗷嗷待食,小猪拱着食槽哼唧。
她添了饲料和水,眉头越锁越紧——这么多张嘴,全靠挑水,撑不了多久。
菜地里,黄瓜和西红柿苗昨夜用过空间营养液,今早已青翠挺拔。
可种菜离不开水,往后只会更缺。
“娘,吃什么?”岳岳揉着眼睛出来。
苍苍跟在后面,头发翘着,衣服穿得整整齐齐。
“蒸蛋羹,热馒头。”她转身进厨房,动作利落。
今天要办大事,得吃饱。
饭后收拾停当,她牵起两个孩子,锁门出门,直奔村中央的周家老屋。
路上村民见她带娃过来,纷纷侧目——东头那三间新房刚落成,已是村里谈资。
周大山蹲在门口抽烟,李秀珍在院里撒糠喂鸡。
见人来了,李秀珍拍手迎上:“来了?进屋坐。苍苍岳岳,奶奶有炒豆子。”
孩子乖巧叫了爷爷奶奶,接过豆子站到一边。
林晚秋没动:“爹,娘,有件事跟你们商量。”
周大山磕了烟袋锅:“说。”
“我想在院子里打三口井。”
两人一愣。
“每口挖到二十五米以下。”
“你疯了?”周大山猛地站起,声音发抖,“二十五米?村里十米就出水!你要挖地道?”
李秀珍也慌了:“晚秋啊,三口深井得多贵?咱家地方就那么点,用得着三口?这不是败家吗?”
“我不是乱来。”她拉过孩子,一手一个按在肩上,“我一个人带俩娃,喂猪、养鸡、种菜、做饭洗衣,哪样离得开水?来回挑一趟半个多时辰,一天跑几趟?等旱上来,老井干了,怎么办?只有深井能扛住大旱。”
“谁告诉你要大旱?”周大山冷笑,“你能通天?”
“我不能,但我知道未雨绸缪。”她语气平静,“钱我自己出,不用家里一分。今天来是知会一声。卫民卫军要是愿来搭把手,省点工钱,是亲情。不来,我也理解。我会请人,或找专业队。”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定局。
周大山脸涨成紫肝色,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你还反了天!只要我活着,这井就不准动!”
李秀珍拽她胳膊,眼圈红了:“晚秋,听娘一句,这钱留给孩子多好……别折腾了!”
苍苍和岳岳贴着她腿,脸色发白。
林晚秋搂紧他们,看着公婆,最后开口:“这井我必须打。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安稳。帮不帮忙是你们的事——但这三口井,一定会出现在我家院子里。”
说完,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周大山吼。
她脚步未停。
“敢打井,就别再进这个门!”
她的背影顿了一瞬,随即走得更稳,消失在门外。
身后只剩喘息与哭腔。
走出一段,她蹲下身,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
苍苍小声问:“娘,咱还打吗?”
岳岳怯怯接话:“我们是不是做错事了?”
她心头一酸,嗓音却稳:“没做错。娘是为了咱们有水喝,有菜吃,不怕天旱。你们信娘,就够了。”
孩子点头。他们不懂深井,也不懂旱情,但他们信她。
她起身,牵住他们的手。
路不通,那就自己闯。
赵家沟的赵老栓是远近有名的打井师傅。
七八里山路,她背着走不动的岳岳,牵着苍苍,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赵老栓五十出头,黑瘦精悍。
听说她要打三口二十五米以上的深井,愣了半晌:“女同志,你真想清楚了?一口连工带料至少一百二十块,三口三百六起。碰上硬岩,还得加钱。顺当也要一个月。”
林晚秋心里一沉。她手里不到四十块。
“材料我能凑,也有人手。”她问,“还能再低些吗?”
赵老栓摇头:“这价已是良心。深井危险,塌方、断水、卡工具,哪样都可能出事。技术活只能我们做。”
她点头:“我回去凑钱。凑够就来找您。”
回程路更长。夕阳西下,三道影子拖得老远。
三百六十块,像山压着。公婆不会给,也不能指望。
空间里的物资是底牌,可怎么换成钱而不惹眼?
黑市风险太大,上次换细粮鸡蛋已有风声,这次量更大,稍有不慎就是祸事。
或许可以走正路?
县城的机关食堂、工厂后勤,要不要长期稳定的副食品供应?
还有周卫国……她在心里划过这个念头,又按下。
他在外当兵,津贴微薄,信也慢,帮不上急。
天擦黑时到家。
鸡入笼,猪酣睡,菜苗在暮色中静立。
她生火做饭。
吃饭时,苍苍忽然低头说:“娘,你别怕,等我长大了,帮你打井。”
岳岳立刻接上:“我也帮!我力气大!”
她眼眶发热,夹了菜放进他们碗里:“好,娘等着你们长大。快吃。”
夜里,孩子睡熟。
她坐在堂屋,煤油灯昏黄,心里细细想着能想到的出路。
空间里有粮、有药、有布、有稀产,都是能换钱的东西。
但她不能露底,更不能引火上身。
她需要一个稳妥的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