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子的墙已垒到一人高。
土坯层层叠起,黄泥勾缝,结实厚重。
李大叔带着人赶工,心里对林晚秋愈发信服——工钱给得足,顿顿有肉,这样的活儿少见,大伙干得也卖力。
林晚秋每日按时做饭,中午那顿总让大家吃得饱。
她用树枝和石灰粉在院子里划出菜地位置,连鸡窝猪圈都早早规划好。
苍苍和岳岳跟在身边,不哭不闹,偶尔帮倒忙,却也让家里多了几分生气。
转眼到了上梁的日子。
这是大事,乡下讲究吉利,要放鞭炮、说吉言。
林晚秋不信这些,但规矩不能破,早早就叮嘱李大叔准备妥当。
李大叔选了根粗壮松木作主梁。
这木头是林晚秋从空间取出的,比寻常更沉更实。
几个壮汉喊着号子才抬上墙。
问题来了。
主梁两端卡进山墙凹槽,中间需用木楔固定。
可梁太重,一放上去就微微弯曲。
底下支了几根立柱支撑,再敲木楔,却始终压不紧——要么进不去,要么卡死。
再用力,怕伤了墙或梁。
李大叔急得满头汗,在房前转了一圈又一圈,烟抽了一袋又一袋。
徒弟们试遍办法,毫无进展。
太阳越升越高,吉时将过,梁仍歪斜着,靠几根临时撑杆勉强稳住,看着就悬。
“邪了门了!”一位老师傅喘着气,“干了一辈子,没见过这情况。”
“换根梁?”有人低声提议。
“换什么换!”李大叔瞪眼,“这根是最好的!浪费不说,吉时还能等?”
院中一片沉默。
周卫民兄弟插不上手,只能干站。
苍苍和岳岳被林晚秋搂在怀里,仰头望着大人忙碌,也觉出气氛凝重。
林晚秋一直静静观察。
她盖过农场仓库,懂些结构。
一眼便看出症结:梁太重,两端受力不均,单靠木楔无法压实,久必生患。
她想到一个法子——加斜撑。
在梁两侧下方斜架木头,一头顶墙根,一头托梁身,形成三角支撑。
简单力学原理,能分载承重,稳固结构。
可这儿没人这么干过。
她不能直接开口。
一个女人,怎会懂这些?
眼看李大叔又要点烟,她走上前:“李大叔,先歇会儿。”抬头看梁,皱眉道,“这梁两头受力不一样,这边实,那边虚。”
李大叔凑近细看:“好像……是有点。”
林晚秋慢声道:“我听亲戚提过一嘴。他是老木匠,说遇上重梁或微弯的,光敲楔子不行,得在梁底斜加撑子,一头顶墙,一头托梁,像三角架,最稳。”
语气平淡,仿佛随口说起。
李大叔怔住。其他人面面相觑。
斜着加撑?
没听过。
周卫民立刻道:“大嫂,这法子行吗?别把墙顶裂了。”
林晚秋看他一眼,语气平静:“行不行,试试便知。总比耗在这儿强。我那亲戚盖过几十栋房,他说的,总比咱们瞎猜靠谱。”
周卫民哑然。
李大叔盯着梁看了许久,终于咬牙:“好!按晚秋说的来!二柱、三牛,找两根结实硬木!”
片刻,两根碗口粗的直木送来。林晚秋比划位置:“斜着放,上端离梁头一尺,顶住梁;下端抵墙根,最好在地上挖个浅坑卡牢。”
年轻工匠依言架设。
斜撑立起刹那,奇迹出现——原本微弯的主梁竟缓缓回正,两端严丝合缝贴入凹槽。
“再敲木楔!”李大叔眼睛发亮,亲自执锤。
这一次,木楔轻松嵌入,密实无缝。另一侧同样顺利。
“成了!”老师傅激动大喊。
李大叔推了推斜撑,纹丝不动。
再看主梁,稳如磐石。
他转身冲林晚秋竖起大拇指:“晚秋!你这法子神了!”
众人围上来:“林嫂子,你怎么懂这个?”“这撑子一加,整座房都踏实了!”“还是晚秋有办法!”
林晚秋笑了笑:“也是碰巧听亲戚说过。关键是你们手艺好,一试就成。”
这话听着舒服。
李大叔哈哈笑:“不管怎么说,今天多亏你!没想到你还藏着这份见识!”
周卫民站在后头,脸微微发红。
方才他还质疑,结果人家一语定局。
林晚秋不理他,只问李大叔:“吉时还没过吧?赶紧上梁。”
“对!上梁!放鞭炮!”李大叔高声下令。
鞭炮炸响,声传四野。
苍苍和岳岳捂着耳朵往她怀里钻,又怕又喜。
林晚秋抱着他们,望着稳稳当当的梁,心也落了地。
这不只是解决了难题,更是她第一次在这里展露不同。
未来的知识,被她说成是听来的经验。
仪式结束,房屋骨架已成。
下午收工前,椽子铺完,屋形初现,结实利落。
李大叔收拾工具时感叹:“晚秋,你这房子用料足,方法对路,几十年不会坏。”
林晚秋点头微笑。
她在想下一步——打井。
正想着,村支书周满仓来了。
听见鞭炮声,又听说上梁出了岔子,特意来看。
“满仓叔。”她迎上去。
“嗯。”周满仓绕房走一圈,摸墙、敲梁,尤其看了那两根斜撑,眼中闪过惊讶,“梁上得稳。这撑子……是李头儿的新点子?”
李大叔摆手:“不是我,是晚秋说的。她亲戚是老木匠,提过这法子。一试,真灵。”
周满仓看向林晚秋,目光变了:“你还懂这些?看书学的?”
她一笑:“瞎琢磨的,加上老人讲过几句,碰巧用上了。”
周满仓点点头,不再多问。
拍了拍李大叔:“好好盖,这房子是咱村头一份。”
“放心,一定盖好!”李大叔挺胸应道。
周满仓走后,心里对林晚秋的印象更深了几分——这女人有主意,敢决断,肯投入,不简单。
夜里,窝棚中。
林晚秋给两个孩子洗脚,轻声问:“今天看上梁,怕不怕?”
“不怕!”岳岳抢答,“娘最厉害!娘一说话,梁就听话了!”
苍苍认真点头:“娘懂得多。”
她亲了亲他们:“娘也不是什么都懂,就是多听多看。你们以后也要多学本事。”
“嗯!”两个孩子齐声应。
夜深了。孩子睡熟,呼吸均匀。林晚秋躺在草席上,睁着眼。
房子快起来了,接下来是装门、安窗、盘炕、抹墙。
这些李大叔都能做。
她更惦记的是打井,要联系人。
钱还不够 空间里的东西,还得想办法换成急需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