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19:36:59

拿过角落的木盒,打开一看,是几块手表——男款女款都有,都是她穿越前从一家倒闭钟表店顺来的。

牌子杂,走得准,样式在这年头也不算过时。

手表!

六十年代初,手表是“三大件”之一,供销社一块新上海牌要一百二十块,还得工业券。

黑市价更高,只收现钞。

就是它了。

她挑了块最普通的男表,表盘简洁,金属表带,没多余装饰。

用软布包了几层,又拿砂纸磨掉表背标记,只留下光秃秃的底壳。

看上去就像块来路不明的国产表,没人会深究。

接下来是伪装和路线。

不能白天出村,凌晨最安全。

后半夜,她悄悄起身,穿上原主最破的一身灰布衣,头发用旧蓝头巾裹紧,只露半张脸。

脸上、脖子、手上抹了锅底灰和泥,活脱一个常年劳作、面色枯黄的农妇。

照了镜子,连自己都认不出。

把手表用手帕包好塞进怀里,再放几块零钱和几两粮票。

她轻手轻脚检查鸡鸭猪圈,孩子睡得安稳。

锁好院门,出发。

贴着墙根走,像猫一样出了村,钻进夜色。

走了一里多地,确认无人跟踪,拐进路边树林。

心念一动,一辆旧二八大杠出现在眼前。

凤凰牌标被她用黑漆涂死。

她骑上车,借着月光往县城赶。

土路颠得骨头震,她咬牙不吭声,只想快点到。

一个多小时后,县城到了。

她在岔路口下车,把车收回空间,步行入城。

这个时辰已有农民拉板车进城赶早市。

她低头混进去,没人多看一眼。

她先去了供销社。

天未亮,门口已排起长队。

她不买,只在边上转,听人说话。

“攒半年工业券想买块表,轮到我时没了!”一个工装男人抱怨。

“手表比粮难弄。我小舅子结婚托关系都没成。”另一人接话。

“黑市倒是有,可价钱吓人,翻倍都不止,还得碰运气。”

她听了半天,又留意那些眼神飘忽的人,心里有数了。

手表抢手,交易隐蔽。

她要找的不是摆摊的,而是收贵重货的中间人。

离开供销社,走过两条冷街,在豆浆摊前停下。

花两分钱买了碗热豆浆,慢慢喝。眼睛却盯着对面墙角一个瘦汉子。

他面前摆着两把青菜,可眼神一直在扫路人。

那人察觉她在看,抬眼对视,又迅速移开。

林晚秋喝完起身,往城边棚户区走。

巷子窄,房子乱,人杂,适合做暗生意。

她按记忆和判断,知道这里有门路。

七拐八绕,在一条堆满破家具的死胡同尽头停下。

旁边有扇破木门,像是空屋。

她按规矩,敲三下,停顿,再敲两下。

片刻,门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探出来。

“卖菜。”林晚秋压低嗓音,沙哑。

“什么菜?”门后声音干涩。

“硬菜。”她迅速将手表一角在门缝晃了一下。

门内沉默几秒,门拉开一条缝。“进来。”

她闪身而入,门立刻合上。屋里昏暗,堆满麻袋旧物,仅靠小窗透光。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老头,瘦但精悍,眼神锐利,这片有名的“老黑”。

老黑不废话,伸手。

她递上包着手表的手帕。

老黑走到窗边,借光细看:表盘清晰,表带结实,翻到背面,见打磨痕迹,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又贴耳一听,走时稳而有力。

“哪儿来的?”他问,声音依旧干。

“家里老人留的。孩子病了,急用钱。”她嗓音哑,眼里透出焦愁。

老黑摩挲表壳。

表新,款式普通,无牌,背已处理。

这种货最好脱手——质量好,查不到源。

“想换啥?”他问。

“只要现钱。”她答得干脆。

老黑沉吟,伸出三指:“三百,一口价。”

她心里一算。

三百比预想高(原以为二百五六顶天),但看成色和行情,对方肯定留了利。

她皱眉,迟疑道:“三百?老板,这可是好表,走得准。供销社差不多的都要一百二加票。我这是急用,不然……”

“供销社有票,你这没票。”老黑打断,“三百二,顶天。”

“三百五。”她报出底线,紧盯对方反应,“东西您也看了,真救命的钱。过了这村,未必有这店。”

老黑盯她几秒,像在掂量诚意与货值。这时,屋内另一头传来轻微响动,似物件倾倒。

他眼神一厉,扫过去又收回。

“行,三百五。”他点头,压低声音,“给现金。东西一出门,概不认账。以后还有这种‘家传’的好货,直接来找我,价钱好谈。别再瞎撞。”最后一句,有警告,也有拉拢。

她心头一紧。

刚才那响动……屋里不止一人。

她压下疑问,点头:“好。”

老黑转身,从墙洞暗格取出布包,数出三十五张十元大钞,递来。

她接过,没点——这是规矩。迅速塞进贴身口袋。

那硬实的触感,让她心落一半。

“走后门。”老黑指向杂物后的暗门。

她拉开门出去。

外头是条更窄更脏的小巷,泛着霉味。她不敢停,快步穿行,七拐八绕,直到走上大街,阳光照脸,才觉背后冷汗渐干。

三百五十块!

不光够定金,连尾款也凑了一大半!

她没在县城多留,沿原路疾行。

到岔路口树林,取出自行车,拼命往回骑。

回到靠山屯时天已亮。

收回车子,拍灰,用溪水洗净脸上泥灰,整理衣发,扮作刚赶集回来的农妇,这才进村。

几个村民在井边打水,见她回来,眼神异样,却无人开口。

她径直回家。

推开门,苍苍和岳岳已醒,蹲在菜地看苗。

见她回来,孩子跑上前。

“娘!”岳岳扑进怀里。苍苍轻声问:“娘,你一早去哪了?”

“办点事。”她摸摸他们头,假装从包里,实际上从空间里,掏出两个温热肉包子,“吃吧。”

孩子欢喜接过,一小口一小口啃着。

她看着,笑了。

进屋关门,背靠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拿出钱,认真数了一遍,三十五张,没错。

取出一百二十块,用油纸包好。

这是给王大锤的定金,多几块防意外。

剩下的藏进空间最隐秘处。

钱的事,解决大半。

定金有了,尾款也有指望。

走到窗边,看院子里绿油油的菜苗,听后院鸡叫猪哼。

打井的钱有了。

下一步是确保三口井都能出水,再琢磨怎么用水,怎么用空间资源,把日子真正盘活,过出个样子。

忽然,她眉头一皱。

想起离开黑屋时的响动,还有老黑那一瞬的警觉。

那时屋里还有别人?

是谁?

同伙?

还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