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口深井出水后,靠山屯的人都炸开了锅。那水又清又甜,谁喝了都说好。
之前那些说风凉话的人,现在全都闭了嘴。
村里人一有空就往村东头跑,就为了看一眼那口冒水的井。
村支书周满仓也来了两趟。他围着井转了一圈,还亲自压了几下水,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私下找林晚秋说话:“晚秋啊,这井打得真不错!大家伙儿都夸你呢。有人问我能不能以后借点水用用。”
林晚秋早就想好了怎么回。她说:“满仓叔,井在我家院子里,主要是自家用。不过都是乡亲,要是谁家实在没水,来挑两担应急,只要我家够用,我肯定不拦着。可要是用水多,我就顾不上了。”
这话讲得有理有据。周满仓点点头,没再多问。但他心里已经打起了主意:一口井不够,要是三口都打成,那才叫厉害。
村里人还在议论借水的事,林晚秋已经开始准备第二口井了。
打井队休息一天后,她找到王大锤说:“王队长,咱们接着干,第二口井就打在西头菜地边上。”
王大锤一听,马上答应。第一口井成功了,他也有了底气,干活更起劲了。
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是林晚秋的公公周大山。
那天傍晚,周大山背着手走到院子外。他没进门,站在篱笆外面看着打井的人收工。林晚秋出来招呼:“爹,您来了?进屋坐吧。”
周大山摆摆手。他看了看新井,又看了眼旁边插着木桩的地方,低声说:“剩下两口井还得些日子。卫民和卫军这两天地里不忙,我让他们过来帮忙搬东西、运土。人多点,活快,也能省点工钱。”
他说完这话,眼睛都没看林晚秋。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意思很清楚——他不反对了,还要让儿子来帮忙。
林晚秋心里明白。对周大山这样要面子的人来说,这已经是低头认错了。
她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说:“行,那就辛苦卫民和卫军了。工钱我会照给。”
“算什么工钱!”周大山皱眉,“一家人,帮个忙而已。”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第二天,李秀珍也来了。
她提了个篮子,里面装着刚蒸好的杂和面馒头和一碗咸菜。“晚秋,打井的人吃得多,饭不能马虎。以后中午我来做饭,让他们吃饱。”她说着,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口井,笑着说:“这水真好,和面都软乎。”
婆婆都这么说了,别人自然也跟着动起来。
第三天一大早,周卫民和周卫军就扛着工具来了。
刘彩凤和张桂兰也来了。
刘彩凤拿着扫帚扫院子,一边扫一边说:“嫂子,我们也没啥本事,就帮着收拾一下。”
张桂兰进了厨房,帮李秀珍烧火摘菜,小声说:“娘,我来搭把手。”
林晚秋知道她们为啥来。她们不是真心帮忙,是看到井真能出水,以后有用。
现在来讨好,将来借水好开口。再说公婆都支持了,她们再冷着脸,就是不懂事了。
她没拆穿,该怎么待她们还怎么待。她让苍苍和岳岳叫“二婶”“三婶”,然后就把孩子支去后院看鸡,自己去做正事。
第二口井开工很顺利。王大锤有了经验,指挥得很顺。
周卫民和周卫军力气大,抬土运石一点不含糊,省了不少人力。
刘彩凤和张桂兰虽然帮不了大忙,但也端茶递水,收拾工具,院子里比以前热闹多了。
趁着大家都在忙,林晚秋抽空照看自家的东西。
后院的三十只小鸡长得很快。她用玉米面、麦麸、豆粕和青菜混成饲料喂它们。鸡吃得欢,毛色亮,有几只母鸡的鸡冠开始变红,眼看就要下蛋了。
猪圈里的五只小猪也长得很壮。她用预混料加上煮过的泔水和红薯藤、野菜喂它们。小猪每天哼哼唧唧,越长越肥。
菜地里的变化最大。有了井水,她天天浇水。黄瓜、西红柿、茄子、辣椒苗长得飞快,叶子又厚又绿。黄瓜和西红柿开始爬蔓了,她带着苍苍和岳岳用竹竿搭架子。生菜和菠菜可以吃了,嫩得很。
她还在菜地一角试种了一小片水稻,她泡了种子育秧,对外就说瞎试试。没人见过北方种水稻,都有点好奇。
日子一天天过。
井在挖,鸡在长,猪在肥,菜在长。
第二口井挖到二十米时,挖上来的土已经湿了,捏一下能成团。
“照这样看,这口井的水可能比第一口还多!”王大锤检查了土样,高兴地说。
周家人听了也都笑了。周卫民擦着汗说:“大哥这媳妇是真能干。”周卫军点头:“嗯,会过日子。”
刘彩凤趁递水时小声跟张桂兰说:“看来这井是对的。以后咱家浇地方便了,说不定还能用这水。”张桂兰轻声应:“是啊,大嫂厉害。”
一切都挺好。三口井完成了一个,第二个也快成了。家里养的鸡猪都长得好,种的菜也旺。家里关系缓和了,村里风评也好起来了。
可就在第二口井挖到二十二米,井下已经能听到水声的时候,周卫军从公社回来了。他跑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不好了!”他冲到井边喊,“公社来了通知!说要查各村私挖乱采,还有私自打深井的!工作组明天就到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