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19:37:31

接下来进展顺利。碎石一块块吊出,井继续向下延伸。王大锤和徒弟们干劲十足,看林晚秋的眼神变了——多了敬佩,多了信服。这个军嫂,有钱,有主意,还有这种稀罕物!

消息一夜传遍全村。第二天,几乎所有人都跑来看热闹,争睹那口“炸”开石头、仍在深掘的井。人们看林晚秋的目光不同了,有敬畏,有好奇,再没人敢说风凉话。

井一寸寸往下。

就在众人以为难关已过之时,王大锤再次从井下探出头,脸色凝重,声音微颤:

“晚秋……石头是裂了,可是……下面好像……不太对劲。”

王大锤说“不太对劲”,林晚秋心头一紧,快步走到井边往下看。

手电光映着井底。王大锤和徒弟栓子蹲在碎石堆旁,正用手扒土。

“怎么了?”她问。

王大锤抬头,脸上沾着泥灰,眉头紧锁:“石头下面挖开了,土太松,颜色发黄发暗。怕是碰上沙土层了。”

林晚秋心一沉。打井最怕流沙。石头硬还能破,流沙易塌,水也不稳,挖到一半就可能废。

“能确定?有多厚?”

“说不准,得再往下探。要是真有厚沙层,这井难打。就算继续,也得加固井壁,费钱又费工。”

旁边没走的村民听了,低声议论起来。

“我就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流沙比石头还麻烦,搞不好白忙一场。”

“唉,这钱花得不值。”

周大山蹲在井沿抽烟,脸色阴沉。李秀珍捂着胸口,脸色发白。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压下不安。沙土层确实棘手,但并非无解。空间里有水泥、钢筋。实在不行,用水泥井圈一层层压下去也能撑住,只是成本更高。

“王队长,”她说,“不管石头还是沙土,井必须打到二十五米。你只管挖,需要什么材料列个单子,我来想办法。工钱照旧,只多不少。”

王大锤看着她,眼神变了。干这行多年,没见过这么拼的东家。

“行!”他咬牙点头,“有你这话,我就放手干。明天先探沙层厚度,再定加固方案。材料单子明早给你。”

当晚没人多话。林晚秋知道,钱不够了。

卖表得了三百五十块,付了一百二十块定金,买烟酒糖花了些,剩下约二百二十。打井尾款差一百七十,若加材料,缺口更大。

她得再弄点钱。

空间里有什么能卖又不显眼?

扫了一圈,手表不能再动,太扎眼;粮食肉蛋不能大批出手;药更不能乱碰。最后她目光落在几捆布料上——两捆白色的确良,还有藏青色和军绿色的涤卡布。

六十年代的稀罕物,供销社凭票都难买。

她选了三块白色的确良,每块够做两件衬衫。剪掉标签,叠好包成包袱,揣进怀里。

第二天,王大锤带人继续探井。林晚秋说要去县城买东西,顺道看看能不能买到水泥。

王大锤正忙,摆摆手:“你去吧,这边我盯着。”

她换了旧衣,脸上抹了灰,把布料裹紧。这次没带一分钱,只为换钱。

在村外树林取出自行车,骑向县城。

熟门熟路,进城后没去供销社,直奔城郊那片乱地。她在附近转悠。

不久,一个瘦小男人走来,低声说:“黑爷让你去上次的树林。”说完便走。

林晚秋明白,老黑换了地点。

她骑车进了小树林。老黑已在等,身边站着个像车夫的中年男人,牵着头驴,背上搭着褡裢。

“东西带来了?”老黑直问,眼睛盯着她。

她点头,掀开包袱一角,露出雪白的确良。

老黑伸手摸了摸,对着光看质地,确认是原厂白确良,笑了:“好货。供销社八块一尺还要票。三块,一块三十,凑整给你一百,行不行?”

一百块!比预想还高。

“行。”她干脆答应。

老黑不多话,朝车夫一点头。车夫从褡裢掏出布包,老黑数出十张十元钞递来。

她接过,崭新的票子,没当场点,直接塞进贴身衣袋。

“以后还有这种‘家传’的好布,或者细粮、成药,都可以找我。”老黑压低声音,“我路子广,给价高。”

她心里一动。这人不止做布料,背后有渠道。对她而言,是个机会。

“记下了。有货再联系。”说完转身就走。

交易结束,三方迅速撤离。林晚秋立刻骑车回村。

怀里揣着一百块,比上次更警觉。天已亮,路上行人渐多。

离靠山屯七八里处的岔路口,两个戴红袖章的公社巡逻队员拦下她。

“站住!干什么的?”年轻的那个喊。

她赶紧下车,低头装怯:“同志,我是靠山屯的,去县城走亲戚,刚回来。”

“走亲戚?这么早?”

年长的上下打量她破衣脏脸,又看她的车:“这车哪来的?”

“是我男人留下的,他在部队。”她轻声说。

一听“部队”,两人神色缓了些。

“包里装的什么?”年轻人指着车前筐里的旧布包。

她打开,半斤红糖,一小包针线:“给亲戚带的,还有给孩子买的几颗糖。”

他们翻了翻,没问题。

年长的又看她自行车,突然捏了捏坐垫:“这坐垫怎么鼓的?”

她心跳骤紧——钱就在夹层里!

“啊……”她强稳语气,“坐垫破了,我塞了旧布,不然坐着疼。您要不拆开看看?”说着做出要动手的样子,脸上露出窘迫。

那人见状摆手:“算了。以后别天不亮乱跑。”

“哎,谢谢同志!”她松口气,推车离开。

拐过弯看不见人了,才发现后背湿透。风吹过来,冷得发颤。

太险。

她加快速度回村,在村外树林藏好车,整理衣裳才回家。

院子里,打井停了。王大锤和几个徒弟、周大山围在井边看泥石,一个个面色沉重。

见她回来,王大锤起身走来,递上一张纸:“晚秋妹子,查过了。下面是沙土层,至少两三米厚。砖石井圈撑不住,得用水泥预制圈一层层压。水泥难弄,也贵。”

她接过纸条,上面列着所需材料:水泥多少袋,沙子多少方,钢筋或粗铁丝若干……

“大概多少钱?”

王大锤搓着手:“材料要加七八十块。工钱也得多算,这活太累。”

她快速估算。打井尾款二百七十,加上材料七八十,工钱再加些,总共近三百五十。她现有卖表剩的二百二十,加上刚换的一百,共三百二十。还差三十。

不多,但必须马上补上,否则耽误进度。

“王队长,”她收起纸条,语气坚定,“材料你放心,我来解决。工钱该加就加。你先准备,最迟后天,我把钱和材料送到。井不能停,必须继续打。”

王大锤看着她,原本想劝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这女人主意极硬。

“成!听你的!”他说,“我让人先联系沙子石子。水泥和钢筋,就靠你了。”

周大山站在一旁,嘴动了动,最终没出声,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遮住了他的脸。

林晚秋回屋关门。从怀里掏出十张十元钞,又从空间取出剩下的二百二十块,放在一起。

三百二十块。还差三十。

她看向空间里的物资。这次卖什么?

忽然,她想起老黑最后一句话:“细粮、成药,都可以找我。”

也许,是时候试试新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