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闭上眼睛,不搭理他。
“我不过是试试........林小姐就生这么大气,是被我说中了心事?”
林薇不耐烦地问:“既然你试完了,可不可以放开我了?藤条,很刺手的。”
“那,你求求我?”
他笑着弯腰说道。
像逗宠物一样。
林薇咬唇,闭上了眼睛。
像个彻底泄气的娃娃。
忽然,她听到了金属擦地的声音。
睁开眼睛一看。
盛京泽又拖了一张椅子坐到她对面,他耸耸肩:“我不急。今天我就在这儿看着你。你愿意坐在我对面,让我刺激一下记忆,也是不错的,说不准会想起什么。”
林薇不解地问:“您不需要工作吗?他们会找你吧?”
盛京泽:“我躺在ICU的时候,昏迷的时候,公司就不运转了?我在想——我住院的时候,林小姐担心过我吗?”
林薇无语:“我那时候不知道你生病。”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换了电话卡,所以他们都联系不上你,对吗?你就这么怕听到我的消息?哪怕是坏消息?”盛京泽问。
林薇在心里说——不是的。
当初我是怕放不下你。
可是她不能告诉面前这个疯子。
林薇沉默了。
-
日已西斜。
林薇口干舌燥。
玻璃花房里的气温不算高,但也不低。
她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但又不想问他要水喝。
“盛京泽,你如果继续绑住我。我可以告你非法监禁。虐待。”林薇终于开口。
盛京泽本来坐在她对面敲着笔记本电脑回邮件。正喝咖啡,差点一口气被呛到。
他放下咖啡杯,笑着说:“那你最好清楚——上一个扬言要告我的人,现在M国,被人切了肉炙烤做祭祀的原材料。那个人名字叫查伟。
不过我那么做也是为了你,顺手帮你泄愤解气的。别害怕,我不会那么对你。”
“这里是在国内,你别想着为所欲为。”林薇警告他。
“你是受伤了吗?还是怎么了?我倒是割破了手指呢.......”他抚上她的耳垂,揉搓了几下,“就算警察来了,看到你满脖子吻痕,也会以为是我们情人之间的小情趣。何况——你出来根本就没带手机,我不解绑你,你拿什么去报警?”
林薇叹气。
把头转向别处。
盛京泽莫名地心疼了一下。
居然是因为她那声叹气。
“要喝水吗?”他仔细盯着她喉部,也不自觉咽了下,“我看到你在咽口水,很渴吗?抱歉,我刚才吞了太多你的口.......”
"盛京泽!你够了!”林薇拉下脸。
他用手捏住她的脸,转过来:“求一下我,有那么难吗?服一下软这么难吗?”
“你只是想让我服软吗?”林薇抬头问。
盛京泽也被她问愣住了。
他一切的作为,都是无意识的。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
林薇:“如果你想让我服软,我一直都没想过要和你争执什么。无论是当你下属,还是........”
盛京泽问:“还是什么?情人吗?”
林薇笑着问他:“我说,如果是女朋友,你信吗?”
盛京泽想了想:“不太信。连情人都不太信,因为你不聪明。要做我情人,应该是个聪明的女人才行。”
“那你觉得,我是你什么人?”林薇也有些无语了。
“像是一个,我看不顺眼,笨手笨脚,又死犟的秘书。”他弯腰用桌上的小刀,割开了她手上的藤条,“只是我不清楚,为什么我没忍心开除你,反而是你主动辞职了。”
那刀果真削铁如泥。
藤条纷纷断开。
林薇转动手腕,腕部已经有多条擦痕。
女孩子还是细皮嫩肉。
盛京泽抬了抬眼眸,还没反应过来,林薇的手就被他抓在手中。
林薇一缩手。
他才恍然发现自己在抚摸她手上的红痕。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疼吗?”
-
林薇站起来的,时候腿脚发软。
没走几步就跌入了男人的怀中。
盛京泽笑着扶着她:“你是故意的吧?这么快就想投怀送抱?”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玩够了吗?”林薇推开他。
“玩够?怎么会够呢?不是要三个月吗?才几天,你就不耐烦了。”他朝她伸手,“别死犟。来陪我看一会夕阳。”
林薇的脚尖酸麻,一瘸一拐地被他拉着走到栏杆处。
盛京泽趴在栏杆上,转头问:“我以前.......带你上来,看过夕阳吗?”
林薇摇头。
“看来,我不够爱你啊。”他低头翻开手机,“林秘书,我查了我们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邮件,几乎都是公事。也没说过有调情的话。那你是怎么睡到我床上的?”
林薇咋舌。
没想到他会问这么无语的话。
“我以为,我们之间可能是那种不调情、只做不说的情人关系,比如偷偷摸摸地跑到露台上来约会。”盛京泽的视线微转落在林薇身上,清明而冰冷,锐利如剑,“可是你却说我们连夕阳都没一起在这里看过呢?”
林薇绞尽脑汁开导他:“盛总,你不需要去执迷于过去。无论你的记忆能不能恢复,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盛京泽苦笑:“林小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有一天你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可能这个人是你情妇,她可能是个大坏蛋,也可能是要害你的人。你不想搞清楚吗?”
林薇柔声说:“无论那个人是谁,在您面前不都是蚍蜉撼树,轻如尘埃吗?你又有什么担心的呢?你英俊多金,有着无限光明的前途。你这么优秀,根本就不需要有人劝你往前看。”
男人垂首朝她看来,眼神清冷如雾:“你知道后遗症吗?知道半夜头痛醒的难受吗?知道梦里面一直追一个影子的焦灼吗?”
盛京泽经常会做到一个梦,梦里有个伤心的男人。
他急冲冲地推开一扇门走了出去。
连门都没关。
风吹进屋子里,纸吹到地上到处都是。
盛京泽看不到男人正面,却能在梦里感受到他的伤心、愤怒和着急。
以至于突然惊醒。
惊醒后大口、大口的喘气。
心理医生说很可能是记忆残影,也可能是治疗胃病药物的副作用。
他也怀疑梦里的男人是自己。
后来他去云仁花园去过,但那的楼道都被人安排重新粉刷过,房子也调整过布局,做了简单的装修。
梦里的画面自然就无从比对。
最近他服用了一些新的抗焦虑药物和改善脑部记忆的药物,这一个月来很少做那个梦了。
只是很奇怪,有时候梦里的这种愤怒和伤心,偶尔会在面对林薇的时候被激发出来。
-
林薇踮起脚尖看了他一眼:“你头上的伤口呢?愈合了吗?现在还失眠吗?”
“伤口在头发里,要看吗?”他笑着说,“不如晚上陪我睡觉的时候,再好好看看?或许一起睡,能回想起来一些什么。”
“不行。”林薇夹紧膝盖。
“为什么?”
“因为我感觉........就刚才......那个来了。”林薇红着脸说。
刚才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就肚子酸胀。
一站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点什么。
刚才又是一阵。
“怎么会这么巧,比曹操还准时,说来就到?”盛京泽皱眉。
“就是这样。我没有骗你。”
盛京泽点头:“噢。”
林薇总算松了一口气。
正想开口,说自己要去洗手间。
忽然盛京泽搂住她。
他冰冷修长的手指,沿着她的腰际,摸到小腹往下……
林薇惊得打颤,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直到盛京泽轻轻掠过,又递到她面前。
给她看那指腹新沾上的一点红。
“噢。是没骗我。”他自言自语说。
林薇看着他平静地说这件事,
看着他那用来签上亿合同,金贵如玉的手,竟贸然触到这样的……
此时此刻,林薇的大脑彻底宕机,
终是轰隆一声,炸了。
她的脑袋嗡鸣,两眼发木,脸颊骤热,她已经不知道是该哭还是笑。
盛京泽他是真的疯子。
她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没有见过男人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