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她沮丧地跟卢静芍抱怨,她觉得宋谶心里没她,卢静芍却说宋谶是珍重爱惜她,所以不愿轻薄她。
她暂且信了。
可……凭什么啊!
她都没有得到过宋谶,卢静芍却和他……
谢嫽犹自生着闷气。
气自己,也气卢静芍和宋谶。
昨夜她“受了伤”,卢静芍为体现大度,给她放了一天假。
其他宫女都去当值了,屋子里只有一个崴了脚的宫女和谢嫽。
谢嫽想了想,从包袱里掏出一包瓜子仁,走到崴脚宫女面前。
短暂套了几句近乎,二人吃着瓜子聊天,谢嫽旁敲侧击,探听宋谶这两年常不常去后宫,如果翻牌子,最喜欢翻谁的牌子……
玉露虽在养心殿服侍,但是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宋谶一个月只召幸四五次嫔妃,后宫佳丽三千,宋谶做到了雨露均沾,也就是说,嫔妃们几个月才轮得到侍寝一次。
谢嫽听完心里好受了些。
他不止对她没兴趣,对女人应该都没兴趣。
谢嫽长舒一口气,玉露见状多留意了眼她的脸,半晌委婉道,“你这般容貌,来做御前侍女是委屈了,但你莫要铤而走险……之前有个宫女误闯了陛下寝殿,无意窥见了陛下和敏昭仪娘娘……之后便被杖毙了。”
谢嫽蹙了蹙眉,她的意图这般明显吗?
那她要藏一藏。
瓜子吃完了,谢嫽补了个觉,睡醒已经是晌午了,口干舌燥的,她下意识想唤青禾奉茶,话到了嘴边反应过来,紧接着耷拉起小脸。
哎……爹娘说的没错,她就是脑子缺根弦,若当初在秋明寺和宋谶说清楚,还至于受这种罪?
不但没人伺候,还要伺候人。
她可以饿着不吃午饭,但玉露不行。
玉露可怜兮兮地求她去帮她带饭,她只好起身出去,到了配膳处,李嬷嬷正好在。
周遭闹哄哄的,好像在准备给宋谶传膳,虽忙但乱中有序,李嬷嬷指挥着,见她好生生的过来了,她指着一盅鸽子汤,“谢嫽,你送这个。”
谢嫽还想说自己今天休假,但闻着鸽子汤的香味,脚步已经不由自主走过去了,待反应过来,已经端着木案走到半路上了。
两顿没吃,昨晚上也是为了果腹,草草啃了几口酱肘子,此时闻着香而不腻的鸽子汤,谢嫽馋得厉害。
走到半程,终是说服了自己。
偷偷拐到假山后,避开人,打开小盅,偷喝了一口。
一口没事的,看不出来。
浓郁香甜的鸽子汤顺喉而下,谢嫽感觉浑身都舒畅了起来。
黑眸微亮,好像打开了任督二脉。
装作若无其事地将鸽子汤送到宸心殿。
宋谶还在御案前看折子,越中仁见她来了,暗示她小声,然后打开小盅,看了眼菜色,安排她摆桌。
见无人起疑,谢嫽松了口气。
越中仁想起适才敏昭仪过来给谢嫽穿的小鞋,忍不住将谢嫽带到一旁,小声提醒,“敏昭仪……”
然而话还没说完,谢嫽想着还有那么多道菜还没上,她多接手一道就能多吃点,于是都没注意越中仁的异样,风一样离开了。
“谢……”
越中仁:……
越中仁看着谢嫽踱着小碎步,跑得极快,伸臂的动作一时僵住。
似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宋谶低沉问道,“外面怎么了?”
越中仁无奈,走进殿里回禀,“适才谢姑娘来给陛下送鸽子汤来了。”
话音一落,男人眉峰一挑。
越中仁这才反应过来,这话听着让人误会,于是委婉解释,“敏昭仪娘娘给谢姑娘告了假,但谢姑娘侍君心切,到底待不住。”
能在宫里混的,哪个是吃素的。
敏昭仪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伤就给谢姑娘放假,既得了贤良的名头,也是捧杀,让人觉得谢姑娘惫懒骄纵。
这不,一大早,敏昭仪就来跟陛下说这事。
越中仁忍不住在心里笑,若是旁人,这一计捧杀必定奏效,换成了谢姑娘……
他提醒谢姑娘,也是想让谢姑娘知道敏昭仪的心思,让她提防。
没想到她也不知道忙得什么……
宋谶唇角微勾,竟舍得放下御笔,走到空荡荡的桌前,等着摆膳。
也不能空等着。
越中仁上前将小盅打开,呈给陛下看。
这可不是普通的鸽子汤,这是谢姑娘亲自端来的,虽然时隔两年,但陛下身边的人谁不记得谢姑娘的娇懒?
宋谶轻瞥了一眼,紧接着看向越中仁,越中仁觉得陛下的反应有些不对劲,待反应过来,他瞳孔微张。
这这这……这汤怎么比之前少了些?
虽然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陛下明察秋毫,怎么逃得掉他的眼睛?
他不敢说话,宋谶面无表情也不说话,越中仁就呆呆站着,等着午膳一道道端上。
打开罩子,其他人的都正常,唯独谢嫽经手的,都多多少少少了些。
越中仁默默端详了下宋谶的脸色,宋谶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看着谢嫽离去时,愈显轻快的背影,俊朗的眉宇间掺着笑。
待最后一道菜肴奉上,周禄拿着银筷开始验毒。
宋谶蓦地抬手制止了他。
周禄不明白,下意识看了眼师父越中仁,越中仁朝他摇摇头。
验毒?
偷吃那个还好好站在那,还用验?
越中仁上前给宋谶布菜。
心中连连感叹,这也是稀奇了,堂堂九五之尊,吃一个宫婢的剩菜……
见宋谶没发觉,谢嫽忍不住在心中得意。
宋谶似有所感,犀锐的目光朝她看了过来。
放下箸子,唤道,“谢嫽。”
谢嫽一凛,上前行礼,“奴婢在。”
“做宫婢你可还习惯?”
难得两年后一直对她冷若冰霜的宋谶贴心问候,谢嫽都有些受宠若惊了,果然,没有卢静芍的挑拨,宋谶不会这么坏!
至于做宫婢……她自然不习惯!
但此时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她还是有数的。
谢嫽笑容清甜,眸底如璨着星芒,“奴婢谢陛下关心,奴婢很习惯,能再次伺候皇上,是奴婢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奴婢一定鞠躬尽瘁,肝脑涂地,报答陛下的再造之恩!”
越中仁:……从哪里说的“再次伺候”呢?
宋谶轻咳了一声,眸底划过一抹异样。
可不习惯?
第一天陷害“宠妃”,第二天偷吃御膳,再来……估计该爬到他头上拉屎了。
谢嫽的口号喊得又响又亮,激情高昂,让人无法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