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23:02:53

“妄安妄安!都怪你都怪你,我的手破了!”

骄纵明艳的少女皱着小脸,委屈地快要掉泪。

坐在案前看书的清冷少年眉心一蹙,对于对方的控诉,他无奈,“怎么又怪到孤的身上了?”

“我不管我不管,就怪你,你不大婚,我就不用绣鸳鸯枕头,不绣枕头,我就不会扎到手!”

说到此处,她终于挤出了泪,抽抽搭搭地看着少年摆弄她指尖根本看不见的针孔。

虽然看不见,但情绪必须到位。

少年略一低头,将少女的指尖含入口中。

少女身子蓦地一僵,紧接着小脸绯红,害羞地看着自己未来的夫君。

虽然他们已经定亲多年,但像这般亲昵之举,屈指可数。

他克己复礼,清冷寡欲,像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祇似的,她又是个闺阁女子,怎好主动?

但他越是矜持,她就越喜欢逗他。

就如此刻。

少年含吮过后的玉指……她笑着,揶揄地凑到春樱般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

如同二人间接亲吻。

果见少年一怔,她得意捂腹笑得畅快。

眼前,少年那双清眸暗潮翻涌,如同深窟,欲吞噬一切。

……

回忆如潮。

她的味道与记忆里如出一辙。

男人眉眼温淡,薄唇微不可察抬了抬。

紧接着,又拿起一颗……

直到盘子里的核桃仁都吃完了,宋谶淡淡开口,“何为算计,伤己害人不叫算计,两败俱伤罢了。”

李嬷嬷一凛,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告罪,“是奴婢失言,陛下恕罪。”

宋谶没说什么,轻轻摆手让她下去了。

李嬷嬷踏出宸心殿,忍不住叹了口气。

作为一个清正不阿的帝王,既不能徇私枉弊,视恶如无睹,更不能姑息养奸,心有偏颇。

若实在为难……大概就是,死不承认那是个错吧。

……

卢静芍出了宸心殿,瞬间变了脸色。

眉宇锁着浓浓的思索和懊悔。

又是一夜难眠。

灌了一大碗安神汤也无济于事。

璎珞有句话说得对,她这个宠妃的位置得来不易。

每日揣摩忖度,惊惧忧思。

外防后宫众妃,内猜帝王心思。

宋谶是个深沉清冷的皇帝,他的心思,他的喜怒实在难把握。

一想到因为这点小事,一个已经出局的废人,让宋谶对她失望,纵而失去这些年得来的宠爱和地位,她如鲠在喉。

天还没亮,就忙不迭咬着牙弥补,遣人去给谢嫽送药膏,传随行太医给她看诊,闹得阖宫沸沸扬扬,恨不得让宋谶马上知道,她的大度和良善。

但想了想,她还是亲自带着太医去看望谢嫽。

一个宠妃,去看望一个婢女,何其荒唐?

有苦有恨,卢静芍无处诉,只得咬碎牙吞肚子里。

璎珞看出了她的憋闷,劝道,“谢嫽的苦肉计,陛下见了,并无罚娘娘的意思,便是对谢嫽这个人的忽视,陛下对娘娘失望,不过是陛下品行高洁,见不得私下惩虐下人……陛下虽失望,但也是对娘娘的期望过重啊。”

真的吗?

卢静芍一夜未眠,脸色难看,心更是倦乏不堪。

到了谢嫽所在的宫女所,见她一脸心安理得地接受太医看诊,那么微不足道的小伤……心里更气了。

谢嫽见卢静芍亲自来了,眸底闪过一丝惊讶,当着人,她装作喜出望外的模样,“花语,你来了?”

卢静芍看着谢嫽清水出芙蓉的好气色,忍不住端详起来眼前潮湿昏暗的宫女所,如此破败的地方,谢嫽竟睡得着吗?

果真是骨子里的贱坯子。

卢静芍嫌弃地用帕子遮住口鼻,问道,“嫽嫽,你昨晚睡得可好?”

谢嫽也没想到自己适应力这么强。

从宸心殿出来之后,她是伤心了一阵子,宋谶应是看见了她手上的伤,却没有遣人来追她,更没有事后送药来!

宋谶果不疼她了!

她伤心到肚子咕咕叫起来,于是将祖母捎带的酱肘子拿出来吃了,吃饱了心情好了些。

宋谶虽然不疼她了,但他也没有那么疼卢静芍!

昨晚,她使出了一场苦肉计,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让宋谶怜惜她,但她做这些事的时候,都没背着李嬷嬷,李嬷嬷事后一定会告诉宋谶。

她使手段陷害卢静芍,一晚上却风平浪静……

一大清早,卢静芍还来送药送温暖来了。

能让卢静芍吃瘪,谢嫽想想就觉得痛快。

说话的语调都不免轻快起来,“托娘娘的福,奴婢吃好喝好睡得香着呢!”

卢静芍一口银牙咬碎,和着唾沫吞了。

皮笑肉不笑道,“本宫还担心你不习惯,所以特地来看看,毕竟关怀宫人也是本宫的责任。”

谢嫽勾唇,看着卢静芍的黑眼圈和眼里的血丝,漫不经心道,“那娘娘还真是……起早贪黑,宵衣旰食呢。”

卢静芍一噎,盯着她被太医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指,冷道,“不如嫽嫽好手段,就是枉费心机了。”

二人心照不宣,本来私底下,俩人就彻底撕破了脸,不过在宋谶前面装着。

“即便皇上见了那沾了血的核桃仁,误以为本宫磋磨你,也没有处置本宫,反而……”她说着,暧昧一笑。

谢嫽心一沉。

此时此刻,卢静芍不济的精神和眼底的青黑恍若昭示着一个事实。

一个谢嫽忽视的事实。

卢静芍侍寝了。

正所谓床头打架床尾和,人家是夫妻,有什么矛盾被窝里解决。

可怜她伤了手指,还沾沾自喜了一晚上。

见成功刺激到了谢嫽,卢静芍变本加厉,“陛下的龙虎精神实在让妾妃难以招架……”

“嫽嫽,看来你说得对,男人若爱一个人,是不会不想与之亲近的。”

卢静芍走了很久,谢嫽都没有动弹。

心就像泡进了酸水里,怎么都不自在。

说她难过……其实她也不是难过,她只是……有一种被人摘了桃子的愤懑和失落。

她渴望很久的东西,却被最讨厌的人攫取了去。

她想起从前和宋谶的一些事。

宋谶自小克己复礼清冷禁欲,人人称赞太子殿下光风霁月,出尘绝代,然而在她眼里,根本就是古板无趣,循规蹈矩,甚至一度她觉得他根本不喜欢她。

因为在她的成长经历里,男子喜欢一个女子,是忍不住要与其亲近的。

她爹和她娘就是这样。

宋旌也说,宋谶不似寻常男子,如他和几个年长一些的皇子,别说和女子亲近,就连通房都好几个了。

大周虽举行保守,但未婚男女间背地里亲近一下,也是常有的事。

就连崔太傅家大公子那般克己复礼,不苟言笑的人,竟也如此孟浪,与城河公主私下亲吻。

她也要。

她也知道宋谶的性子,要他主动是不可能的了。

她可以呀。

她找了些艳情话本子,从里学了如何与人交吻,那日午后,她将宋谶压在假山后,垫着脚,闭着眼,朝他慢慢朝了过去。

“谢嫽,你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了?”

少年蹙眉,侧首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