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池,越中仁面无表情地站在帐外,此时天空已经放晴,碧蓝色的天际呈出一种清透的莹亮,看着就让人神清气爽。
暧昧之声隐隐从身后的帐子传出来。
约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越中仁慢声对其他宫人吩咐着,“陛下和娘娘在里头劳身费神,咱家去弄些补汤来,你们都在这儿小心候着,若出了什么岔子,坏了陛下和娘娘的兴致,别怪我回来收拾你们!”
越中仁看着好说话,但私底下的手段毒着呢,阖宫的宫人都不敢得罪他,故而越中仁一吩咐,众人都慎重应下,连一向眼睛长头上的齐贵福都陪着笑脸,“越总管您就放心去吧,咱们又不是第一次服侍皇上。”。
越中仁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齐贵福,手指点了下他的额头,“就属你机灵!”
“但能在这宫里混的,有几个不机灵?就怕那不机灵的自作聪明!”
话尾一结,越中仁笑意也收了。
他没再搭理齐贵福,昂着下巴离开。
……
“宋谶,你跟我过来!”
下了东宫的晨课,少女鬼鬼祟祟地将少年拉到假山里,还不让人跟着,到了假山里面,她还左顾右盼,生怕有人闯进来似的。
少年终是忍不住开口问出,“嫽嫽,你这是干什么?”
“你先别管……”少女收回张望的脑袋,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看向少年,星眸璨亮,那双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
她上前,有些紧张,“妄安,你……你先把眼睛闭上呗。”
少年蹙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将眼睛合上。
“不对不对,你先靠在墙上,再闭眼。”
少年不理解,但照做。
再次合眼后。
谢嫽几个深呼吸,然后上前,踮起脚,照着话本里说的,伸出一只胳膊,挡在少年耳后,然而少年身量太高,她踮脚也有些费劲,她干脆自我发挥,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然后,微微撅起嘴,朝少年薄削浅淡的唇瓣缓缓对了上去。
少女熟悉的馨香猛然撞入鼻息。
天生的敏锐力倏然察觉到了她在做什么。
浑身的寒毛竖起,下意识的警惕。
虽然那人是谢嫽,是他的女人。
她很安全。
他们才是同类。
但那一瞬……血液还是跳跃起来。
比起吻,撕咬,嗜血,啃食……才是他最想对她做的。
怎么会有一个女子,香甜美味成这样?
令他每每看着她,都欲罢不能,想要将她吃了。
可他不能吃了她。
她不是他的食物。
她是他的女人。
他不能暴露真正的面目,将她吓跑。
压制欲望最好的方法就是远离。
他沉郁地将头侧开。
没看她,怕看上一眼,就失了控。
毕竟这里昏暗无人,最适合……
谢嫽也不恼,“你别害怕,你闭上眼,跟着我的步骤来就好了,我教你……”
他的怒气在听到她的话后彻底点燃。
不好问她是怎么学来的,他有他套话的方法,“谢嫽,你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了?”
谢嫽蹙眉,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她没否认。
那就不是跟旁的人学的。
他长叹一口气,跟她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她听得心烦。
他知道。
这些话也没用。
他也知道。
就如之后从假山里出来,夜深人静,他独自坐在寝殿里,脑海里禁不住闪过假山的那一幕,那时的浓郁的女儿香,如雏鸟身上最纤细的羽毛,刮挲着他的心,让他又痒又燥。
此后无数个瞬间……他用学来的大道理一次一次说服自己。
如今,他再也不用克制了。
多年前迟来的吻,如暴风骤雨席卷而来。
男人矫健的身躯压在女人身上,肌肤相接,她烫得吓人,他亦燥热难抑。
中途,她吃痛欲醒。
他托起她的脖颈,按中穴位,让她再次昏睡过去。
猎物就要有猎物的自觉。
她不能影响他的飨食。
……
越中仁从神女池走到襄王池回禀。
宋谶却不在。
窸窸窣窣的声音隐约从屏风后传来。
越中仁不疑有他,径自上前,越过屏风,刚要开口,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贵妃榻上,两具肉体相缠。
男人强势地压制着女人的四肢,肆意噬吻着,女人的身上已遍布咬痕。
越中仁瞳仁张大,像是看见了鬼。
似是察觉到了有人。
宋谶一把将身下的女人抱紧,盖住,动作迅猛如电,与此同时,抬头看向越中仁。
那一眼,锐利幽深,眸底泛着红,凶残狠厉,欲望未散……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越中仁连忙退下。
心怦怦直跳。
直到半晌缓过神来,他看着远处的山林,忍不住想,陛下适才陌生的眼神不像个人,却像极了……巡视领地的豺狼。
散发着危险摄人的幽光。
狼……
越中仁眉心皱起。
……
头好昏,好沉,有些想吐。
但更多的是异样。
身上火辣辣的刺痛,还有些冷。
意识渐渐回笼。
她想起来,她躲在幄帐里,后半夜冻得瑟瑟发抖,冻着冻着没了意识。
也不知道天亮了没有……
谢嫽睁开眼,看到大亮的天色,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宋谶!
宋谶来了没有?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包括自己,没什么异样,宋谶应该是没来,或者来了,没发现她?
她蹑手蹑脚起来,小手扒着屏风,抻着脖子,朝汤浴探去。
前方雾气蒸腾,池里隐约一个人形。
宋谶!
谢嫽捂嘴,忍不住得意笑了下。
笑过后憋住一口气,然后轻手轻脚走过去,宋谶侧对着她,正阖目养神。
谢嫽像条小鱼一般,游进温池里。
天然的温泉水是流动的,一个多时辰,药力早就散开了。
周遭静谧的水波微不可察地泛起波澜。
荡在身上,一波一波的,很是调皮。
男人唇角淡淡一抬。
谢嫽半跪在男人面前,细细端详着宋谶的眉眼。
剑眉星目,鼻高唇薄,真心好看。
做他的妃子不亏。
目光渐渐往下……
健硕的胸膛,上面如小石子般挺立坚硬的……趁着宋谶闭眼,谢嫽撑着胆子可劲儿地看,胸腹下面被池水浸着,水面笼着一层白雾,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男人的身子,尽管做足了准备,此时还是紧张害羞起来。
谢嫽深吸一口气,小手缓缓朝男人的胸膛伸了过去。
“陛……”
“下”字还没说出口,手被男人一把抓住。
宋谶睁开眼,目光幽淡,波澜不惊,“你怎么进来的?”
谢嫽两条柳眉向“八”字一样耷拉下来。
她这么衰的吗?
壮志未酬身先死?
她还什么都没做呐!
见谢嫽睁着大眼睛未回答,宋谶又问了一遍,“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