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嫽彻底死心了,她今天是不能成的了。
她幽怨地看了宋谶一眼,想把手抽回来,宋谶却似抓到了小偷的捕快,死活不放开。
谢嫽咬唇嗫嚅道,“上回怎么进来的,这次也一样呗。”
宋谶沉声道,“谢嫽,是不是朕不罚你,你就不知道规矩体统?朕的地方是你能随便闯得吗?”
她和宋谶重逢的几天,被他申斥的次数比过去十来年都多!
谢嫽扁起小嘴,泪腺很快失禁,她委屈巴巴道,“谁说奴婢不知道体统规矩,奴婢只是……不知道陛下要罚奴婢!”
她说着,试探似的看向宋谶,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生气。
宋谶轻斥,“强词夺理!”
见宋谶并非真要罚她,谢嫽松了口气,看着宋谶抓着自己的手,揶揄道,“陛下现在这样就是罚奴婢吗?”
宋谶意识到她说什么,蹙眉将她的手甩开。
谢嫽揉了揉手腕,笑道,“反正奴婢来都来了,陛下就不要生气了嘛!大不了奴婢伺候皇上喝茶,吃些鲜果子……”
不远处就是越中仁提前放好的茶盏鲜果,谢嫽蹑手蹑脚从温池里爬出来,乍一接触外面,冰冷的空气瞬间窜入她湿透的衣裳,她忍不住瑟缩一下。
昏沉的大脑愈发清醒了几分。
谢嫽双手将清茶奉上。
“奴婢借花献佛,陛下饮了此茶,就不要再生奴婢的气了吧?”
宋谶侧首看了下茶盏,态度依旧冷淡,“你既说是借花献佛,何以以朕的东西来求朕?”
谢嫽叹了口气,软绵绵道,“陛下要是这么说奴婢就没法子了,陛下是万乘之君,天下都是陛下的,”她顿了下,调皮一笑,“奴婢也是陛下的。”
宋谶轻笑,笑意未达眼底。
谢嫽又道,“陛下如果非要追究奴婢的过错,奴婢的过错也是陛下的过错。”
宋谶许是实在听不下去了,驳斥道,“谢嫽,两年不见,你是越发强词夺理了。”
谢嫽顿了下,凄哀道,“其实不是奴婢越来越强词夺理了,而是……陛下之心已非昨日,陛下心里有了昭仪娘娘,看别的女子自然不似从前善解人意,柔婉可人。”
空气一时凝滞。
谢嫽始终举着那盏茶,良久,宋谶接过。
谢嫽见状,小手缓缓爬上男人的肩。
男人动作一顿。
柔若无骨的小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男人的肩。
“奴婢并非要惹皇上不快,而是奴婢答应过皇上,要好好伺候皇上,特地来此,也只是想告诉皇上一句话。”
谢嫽顿了下,故意卖了个关子。
宋谶问道,“什么话?”
谢嫽低头,小脸贴近宋谶的脸,吐气如兰,字字撩拨。
“从前你是我的盔甲,从今以后,我要做陛下的战甲,为陛下披荆斩棘,血战万里。”
谢嫽说完,偌大的幄帐再次陷入沉寂。
直到……水声翻涌,谢嫽捏肩的手猛地一疼,整个人被拉入池中。
她惊呼一声,腰身被男人的长臂箍住,凌乱中,她趴在男人身上,手够着男人的肩,堪堪扶稳。
小腹被池底的石头硌着,她倒吸一口凉气。
宋谶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他。
激起的水雾还没散去,谢嫽眼前有些花,氤氲不清中,她看到宋谶漆暗的瞳,如同被打翻了的墨汁一般。
“谢嫽,你这是何意?”
谢嫽一怔,她的意思难道还不明显吗?
再深说下去,多难为情啊, 她好歹是个姑娘。
脸皮虽比一般女子厚些,但终究不似牛皮。
纤秀的黛眉纠结起来,她跟他无声对视着,她看到他深邃的眸底逐渐流露出茫然不解的情绪。
谢嫽还没读懂,耳边就传来了异响,打断了二人的纠缠。
幄帐外,卢静芍的声音娇赧含羞,隐隐还有些嘶哑。
“陛下可在里面?”
越中仁守在门口,想着里面的状况,心一提,他到底经过不少大场面,面不改色道,“昭仪娘娘找陛下可是有要事?”
卢静芍闻言也有些不好意思,陛下刚刚从她那里离开,说帝妃同浴,实是荒淫之举,让人知道,该斥她妖媚祸主了。
宋谶如此对她着想,她理应懂事,不来扰他,但她想起之前托付卢竞骁在宋谶池里下的药……宋谶此时若药性上来,她在,总比哪个贱坯子趁机上位强!
卢静芍淡淡道,“适才陛下在本宫那里落了些东西,本宫特地给陛下送来。”
越中仁看破不说破,跟卢静芍周旋,“陛下正在里面小憩,娘娘将东西交给奴才吧,奴才替娘娘转交陛下。”
卢静芍眸底划过一抹冷意。
温池内,贴近的二人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谢嫽紧张之余忍不住气恼,这可是皇上要用的温池,池底怎么不清理好了,下面人怎么做事的?硌得她生疼。
她咬唇,微不可察地挪了挪,可那块石头竟动了下。
谢嫽浑身一僵,瞬间瞪大了眼睛。
宋谶自是知道谢嫽的小动作。
他敛眸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她像只被惊到炸毛的小猫一样,呆呆地看着他,他心下薄笑。
下一秒,蹙眉,闷口亨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