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王德胜给我详详细细讲了大院的关系,告诉我如何借力打力。
我一方面感慨我爹不止有武力,还很有战略能力,一方面又担心有了后妈有后爹这句话会用到我这爹的身上。
婚姻需要权衡,通过分家保障女儿权益,冷静到近乎冷酷,只要后妈没有重大错误,我爹都不会离婚,离婚前途尽毁。
我意识到,我在父亲布局中既是棋子也是棋手,要为自己谋生存。
经过一天一夜,火车到了,这里比王家村还要冷。
我先下车把行李全部装到板车上。
我爹看着面前的行李山都傻眼了,“不是就两包行李吗?你把锅碗瓢盆都带来呀?”
我手一边不停一边解释,
“老爷子留下的东西,一半给了族里,一半给了我,都过了明面儿,老爷子叫我来到部队,第一件事,找政委做个资产登记,免得被后妈拿走。”
“没有别的东西了吧?”
我微微一笑,“还有些包裹在邮局。”
“公社组织去附近山里打狼,我带村里的小鬼们一起去,分下来好些狼皮、野猪皮。“
”我还带他们帮公社的农牧站杀羊取皮,炮制羊皮,又分到一些边角料羊皮呢。”
“为什么你们去?”
“二叔他们要种地,没空呀!再说了,我们村这个炮制动物皮不是传统手艺吗?我们小鬼去最好了。”
我看着我爹的脸色慢慢变化,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女儿在王家村是什么样的小霸王了吧!
出了车站,我爹带我到邮局把包裹全取了,等到吃饭时间,才打电话叫人来接。
一个小时的路程,到了部队家属院。
我一进院,就听到后妈乔漫丽的声音。
“小小,冷了吧,赶快下来,这是你两个姐姐,我给你包了饺子。”
我立刻开始表演,转身指着我爹,眼睛一红就大声质问,
“你居然给我找了后妈?还生了两个比我还大的小孩。怪不得叔爷爷临死前叫我来到家属院,一定先要去首长那里做登记!!!”
我爹立刻跟上,皱着眉装无辜,
“做什么登记,都是一家人,这是你后妈的小孩。”
“小小,没有人会要你的东西,先下车。”
我拿起地上的棍子,继续抗议,
“既然不贪我的东西,那就登记,叔爷爷说,留下……留下案底,这样就能说得清。”
我爹一唱一和,怒骂:“什么案底,这么简单的话也说不明白,那叫财产清单备案,明个给老子报名读书去。”
我转身将炮火指向乔漫丽母女三人,
“你们不给我财产清单备案?你是不是要赶我走,整个北方都是上车饺子下车面条,我刚来,居然包饺子赶我走……”
乔漫丽柔声说:“小小,这是陋习,你是小孩子,犯了错可以原谅,下次不可以说了,封建陋习要不得。”
我爹看了后妈一眼,刚要说话,我却更快接嘴。
“才不是封建陋习,这是科学,我们那里领导说了,下车面条,是让回家的同志吃上连面带汤可以让人暖呼呼的,上车饺子不带汤水,这是让人能吃饱,不要汤水,是为了在路上的人不要随地大小便。”
我们刚进院的这一出好戏热闹不小,家属院妇女老人小孩多,都爱聊家常,如今都凑了过来。
尤其听到我解释上车饺子下车面,各个哈哈大笑起来。
我看观众到位,继续发力,“后妈,你还没有说到财产清单备不备案。”
乔漫丽赶紧拒绝:“这个要问你爹?”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爹一个月有二十多天不在,再说了我爹不会要我的东西,我怕你的两个女儿,你给个保证就行。“
我走近一步,大声喊道:”我要财产清单备案,我要财产清单备案,我要财产清单备案!”
后妈被我的音波攻击逼得脸色发青,她刚想开口训斥我,外面却传来一声问询。
“哟,这么热闹?”
我一见来人威严高大,背着手笑呵呵走着,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卫员,立刻意识到他的身份不简单。
正好家属院的人也立刻让开一条路,几个妇女还笑着打招呼:“首长好!”
首长陈国栋看了一圈众人,视线落在我身上,笑眯眯地问:“小丫头,这是怎么了?大冷天的,怎么不下车?”
我立刻从车上跳下来,小跑两步站到首长面前,仰着脸,声音脆生生的:
“首长叔叔!我后妈不让我财产清单备案!”
“财产清单备案?财产清单备案是什么?”
我立刻从怀里掏出三张纸递过去,
“这是我叔爷爷留给我的钱和票,他说到了部队,一定要找首长叔叔登记财产清单备案,不然以后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