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驿站外，虫鸣声忽然停了。
陆长生睁开眼。
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杀气。
很淡，但确实存在。
是从窗外传来的。
他轻轻坐起来，手按在刀柄上。
床边，公孙大娘也睁开了眼。
两人对视。
公孙大娘做了个手势。
意思是：别动，我来。
她悄无声息地下床，走到窗边。
手按在剑柄上。
杀气更近了。
窗外有人，不止一个。
公孙大娘眼神一冷，她忽然推开窗户，剑光如电，刺向窗外。
“铛！”
金属碰撞声。
一道黑影急退。
公孙大娘跃出窗户。
陆长生也冲到窗边。
他看到院子里站着三个黑衣人。
全都蒙面，手持短刃。
气息隐匿得很好，但逃不过真武境宗师的感知。
“谁派你们来的？”公孙大娘冷声问。
三个黑衣人不答，同时扑上。
动作极快，配合默契，是专业的杀手。
公孙大娘剑光一闪，一剑化三影，同时刺向三人。
三人急忙格挡。
但真武境后期的剑，他们挡不住。
“噗！”
一人喉咙被刺穿，另外两人惊骇后退。
公孙大娘不给机会，剑如游龙，追上。
第二人胸口被洞穿。
第三人想逃。
公孙大娘掷剑，剑如流星，贯穿那人后背。
三个杀手，全部毙命。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五息。
陆长生看得心惊。
真武境后期宗师，杀凝元境武师如杀鸡。
公孙大娘拔回剑，蹲下检查尸体。
她扯开一个杀手的衣领。
锁骨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刺青，一朵梅花。
公孙大娘脸色一变。
“是梅花内卫。”
陆长生跳下窗户。
“梅花内卫是什么？”
“宫廷暗杀组织，建于武周时期，直属于皇帝。”公孙大娘说，“但杨玉环也能调动一部分。”
她站起来。
“看来，她比我们想的更急。”
陆长生看着三具尸体。
“她怕我泄露秘密，所以想灭口？”
“不全是。”公孙大娘说，“她可能更想抓你回去，控制你。
但看到我跟你在一起，觉得抓不住，就改为灭口。”
她看着陆长生。
“你麻烦大了。”
陆长生握紧刀：“那就来吧。”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想杀我的人，我会让他们先死。”
公孙大娘看着陆长生。
月光下，这个年轻校尉的眼神，冷得像冰。
她忽然觉得，自己没选错人。
乱世之中，心软的人活不长。
心狠的人，才能走到最后。
“把尸体处理掉。”公孙大娘说，“别惊动驿站的人。”
两人动手，把尸体拖到驿站后山，挖坑埋了。
回到房间时，天已经快亮了。
“睡不了多久了。”公孙大娘说，“抓紧时间休息。”
陆长生躺回榻上。
这次，他很快睡着了。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人。
······
天刚亮，驿站就忙碌起来。
陆长生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但他精神很好。
突破凝元境后，体力恢复速度加快。
加上昨夜与公孙兰双修巩固，真气充沛。
他穿戴整齐，将安禄山赏的三品玄铁甲穿上身。
甲叶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甲很沉，但穿好后，真气在甲内流转，反而轻了几分。
胸口虎头护心镜隐隐发热，自动吸收着周围微弱的元气。
“不错。”公孙兰打量他，“像样了。”
她自己也换了装束。
不再是宫廷红衣，而是一身暗青色劲装，外披黑色斗篷。
剑挂在腰间，用布包裹，不显眼。
真武境宗师气息完全收敛，看起来像个普通女护卫。
两人走出房间。
驿站院子里，亲卫队已经在列队。
史朝义站在队前，脸色比昨天更阴沉。
他看到陆长生和公孙兰一起出来，眼神冷得像刀。
这小子何德何能，能得到一个宗师青睐？！
陆长生没理他，站到自己队伍的位置。
安禄山从正房出来。
他换了一身常服，但腰佩玉带，气势不减。
高尚跟在身后，手里拿着地图。
安守忠和阿史那承庆已骑马等在院门外。
“出发。”安禄山只说两个字。
车队再次启程。
······
从华州到潼关，百里。
官道沿着渭水河谷向东，两侧山势渐陡。
陆长生骑马走在第三队最前。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地形。
这是职业习惯。
前世他也是士兵，每到一地，先看地势，找制高点，找埋伏点，找撤退路线。
河谷狭窄处，适合伏击。
山梁转弯处，视野盲区。
树林茂密处，藏兵最佳。
他脑子里不断模拟遭遇袭击时的应对方案。
公孙兰骑马跟在他身侧，落后半个马身。
这是护卫的标准位置，她能随时出手，又能观察全场。
“你很紧张。”公孙兰低声说。
“不是紧张，是准备。”陆长生说。
“你觉得今天还会有人来？”
“不知道。”
陆长生看着前方山路，“不过，昨天是试探，今天是动真格。”
公孙兰点头：“潼关守将是李光弼，他是安禄山死对头，不会让他顺利过关。”
“李光弼什么境界？”陆长生问。
他没想到现在潼关的守将会是李光弼。
在那个世界，李光弼可是史思明的克星！
来之前，他们很顺利的去了长安。
那一次，他并没有见到李光弼，也不知道守将会是李光弼。
这次出关，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来的路上，可是遇到了三百“山贼”，诡异无比。
“武魂境大宗师。”公孙兰说。
陆长生心里一沉。
武魂境，那是武道巅峰。
安禄山也是武魂境，但李光弼是防守方，占尽地利。
“不过李光弼应该不会亲自出手。”
公孙兰又说，“他是朝廷大将，明面上不能对安禄山动手。但暗中使绊子，肯定少不了。”
陆长生懂了。
就像昨天那三百山贼，表面是贼，其实是兵。
今天如果来，可能也是“贼”，也可能是“江湖匪类”，总之不会是官军。
但战力一定比昨天强。
······
中午时分，车队进入潼关地界。
陆长生第二次看到这座天下雄关。
潼关建在黄河与渭河交汇处，南倚秦岭，北临黄河。
关城扼守崤函古道，是关中通往中原的唯一通道。
关城墙高十五丈，全部用青石砌成，石缝浇灌铁汁。
城墙上箭楼林立，每隔三十步就有一座弩台。
弩台上架着床弩，弩臂有成人腰粗，弩箭长一丈，箭头闪着寒光。
这不是普通床弩。
陆长生能感觉到弩箭上附着的文气。
有文修在箭上刻了破甲符文，有仙修加持了追踪法咒。
关城向南延伸，有一条天然禁沟，连接着十二座城堡，这就是著名的“十二连城”。
每座城堡都建在禁沟险要处，互为犄角，互相支援。
陆长生目测，潼关常备守军至少两万，这还不算十二连城的驻军。
但公孙兰说，潼关的防御重心不在兵多，而在阵法。
果然，陆长生看到关城上空，隐约有光芒流转。
那是护关大阵，由文修和仙修共同维持。
阵法笼罩整个关城和十二连城，能抵挡武魂境大宗师全力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