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2-06 01:07:51

经过城门时,陆长生感觉到数道神识扫过全身。

一道武道意志,刚猛霸道,至少是真武境宗师。

一道文气探查,细腻如丝,来自城楼某处,至少是明心境文修。

还有一道微弱的灵气感应,若有若无,应该是仙修在暗中观察。

三系齐查,滴水不漏。

陆长生收敛气息,将仙道感气境的波动压到最低,文气内敛,只展示凝元境初期的武道修为。

神识扫过,没有停留。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门洞。

潼关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关城分三层。

外层驻军,中层仓库工坊,内层指挥所和驿馆。

街道宽阔,可容八马并行。

两侧营房整齐,每隔百步就有一座哨塔。

陆长生看到营房外晾晒的军服,都是制式皮甲,

但甲片上刻着符文,竟然给普通士兵的装备也刻了符!

虽然是基础符文,只增加少许坚固度,但这手笔太大了。

一支万人队,就是一万套符文甲。

这得多少文修、仙修日夜不停地刻印?

难怪朔方军能威震北疆。

“看什么看!”一个什长呵斥,“快走!”

陆长生收回目光。

队伍被引到内城驿馆。

驿馆很大,单独一个院子,有前后两进。

前厅后舍,足够百人居住。

但院门外站着两队朔方军士兵,共二十人,全部是凝元境武师。

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李光弼亲自送安禄山到驿馆门口。

“节帅在此歇息,明日一早,本将亲自送各位出东门。”

安禄山看着他:“李将军,多年未见,不请本帅看看潼关防御?听闻十二连城乃当世奇观。”

这是试探。

想看潼关布防。

李光弼笑了:“节帅说笑了。潼关防务乃军事机密,非战时统帅不得观览。

节帅是范阳节度使,按律……无权查看。”

直接拒绝,不留情面。

安禄山脸色不变:“那就算了。”

他转身走进驿馆。

李光弼站在门外,对守军什长交代:“好生照看,不得怠慢。”

“遵命!”

门关上了。

······

驿馆前厅。

安禄山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高尚坐在下首,闭目养神,文气在周身流转,隔绝外界探查。

史朝义一拳砸在桌子上。

“欺人太甚!”

红木桌案裂开一道缝。

安守忠按住他:“冷静。这是潼关,李光弼的地盘。”

阿史那承庆冷笑:“李光弼……当年在安北都护府,不过是个都虞候。

现在成了潼关防御使,好大的威风。”

陆长生作为守门亲卫,站在门口,脑子里却还在回忆李光弼的情况。

“陆长生。”

安禄山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末将在。”

“你在想什么?”安禄山盯着他。

陆长生抱拳:“末将在想李光弼此人。”

“哦?”安禄山来了兴趣,“说说看。”

陆长生整理思路,缓缓开口:

“李光弼,契丹族,其父李楷洛归唐时,他才十岁,是在长安长大的。”

“少年入左卫亲府,那是天子亲军。

能在亲军中立功,升到左郎将,说明他不仅勇武,更懂规矩。”

“天宝初年任朔方都虞候,主管军法。

朔方军是边军中最桀骜的,他能镇住,靠的不是武力,是威信。”

“王忠嗣调任时,特意提拔他为赤水军使。

王忠嗣是什么人?当世名将,看人极准。他能看上李光弼,说明此人有真才实学。”

“后来击败吐蕃、吐谷浑,进号云麾将军,升河西节度副使,这是实打实的军功。”

陆长生顿了顿,看向安禄山:

“最关键的,是天宝十三载,安思顺节度使想招他为婿,他直接辞官。”

前厅安静了。

安思顺是安禄山的堂兄。

这件事,在场人都知道,但没人敢提。

因为两人的关系,着实不怎么好。

陆长生提了。

“他为什么不娶?”安禄山问。

“因为他不想站队。”陆长生说,“安思顺节度使是安帅的堂兄,这是天下皆知的事。

李光弼若娶了安家女,就等于打上安家烙印。”

“但他本来就在朔方军,本就是安思顺提拔的。”史朝义冷笑。

“提拔是公事,联姻是私谊。”陆长生摇头,“李光弼要的是清白身。

他要让朝廷看到,他只忠于大唐,不忠于任何私人。”

高尚睁开眼,看向陆长生:“继续说。”

陆长生点头:

“他辞官后,哥舒翰节度使惜才,奏请陛下召他回长安。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边镇的威望,已经高到连对手都敬重。”

“现在,他成了潼关防御使。潼关是什么地方?关中门户,帝国命脉。

陛下把这里交给他,说明对他绝对信任。”

他看着安禄山:

“所以末将认为,今日李光弼所做一切,都是基于一个判断。”

“什么判断?”

“他认为陛下不信任大帅。”

这句话说出来,前厅温度骤降。

史朝义手按刀柄。

安守忠眼神锐利。

阿史那承庆气息锁定陆长生。

只有安禄山没动。

他看着陆长生:“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太小心了。”

陆长生说,“如果只是普通的节度使返镇,李光弼大可例行公事,放行即可。

但他又是缴械,又是限制自由,还要派兵监视。”

“这说明,他把安帅当成了假想敌。”

安禄山沉默了。

良久,他笑了。

“说得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把守的朔方军士兵。

“李光弼,李光弼……堂兄当年想招他为婿,真是看走眼了。这种人,怎么可能被笼络。”

高尚轻声说:“所以,他必须死。”

安禄山没接话。

他转身看着陆长生:“你今日表现,本帅记下了。”

陆长生低头:“末将只是尽本分。”

“本分?”安禄山笑了,“能在这种时候冷静分析,看透李光弼心思,这不是本分,这是本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

册子泛黄,封面无字。

“赏你的。”

陆长生接过。

翻开第一页,四个字:《烈焰刀诀》。

“黄阶武道功法。”安禄山说,“适合火属性真气修炼。

你今日阵前斩将,拳法刚猛,但缺一门刀法。

这刀诀,练到大成,可刀出火随,威力倍增。”

黄阶功法!

陆长生心跳加速。

在他的认知中,功法分三阶:凡、黄、玄。

凡阶是基础,军中普及。

《锻体诀》就是凡阶。

黄阶已入流,可修到真武境。在边军中,只有校尉以上军官才有资格兑换。

安禄山随手就赏了一本。

“谢大帅!”陆长生单膝跪地。

“好好练。”安禄山说,“明日出关,未必太平。”

陆长生握紧刀诀。

他知道,安禄山这是在投资。

乱世将至,多一个能打的属下,就多一分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