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城门时,陆长生感觉到数道神识扫过全身。
一道武道意志,刚猛霸道,至少是真武境宗师。
一道文气探查,细腻如丝,来自城楼某处,至少是明心境文修。
还有一道微弱的灵气感应,若有若无,应该是仙修在暗中观察。
三系齐查,滴水不漏。
陆长生收敛气息,将仙道感气境的波动压到最低,文气内敛,只展示凝元境初期的武道修为。
神识扫过,没有停留。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门洞。
潼关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关城分三层。
外层驻军,中层仓库工坊,内层指挥所和驿馆。
街道宽阔,可容八马并行。
两侧营房整齐,每隔百步就有一座哨塔。
陆长生看到营房外晾晒的军服,都是制式皮甲,
但甲片上刻着符文,竟然给普通士兵的装备也刻了符!
虽然是基础符文,只增加少许坚固度,但这手笔太大了。
一支万人队,就是一万套符文甲。
这得多少文修、仙修日夜不停地刻印?
难怪朔方军能威震北疆。
“看什么看!”一个什长呵斥,“快走!”
陆长生收回目光。
队伍被引到内城驿馆。
驿馆很大,单独一个院子,有前后两进。
前厅后舍,足够百人居住。
但院门外站着两队朔方军士兵,共二十人,全部是凝元境武师。
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李光弼亲自送安禄山到驿馆门口。
“节帅在此歇息,明日一早,本将亲自送各位出东门。”
安禄山看着他:“李将军,多年未见,不请本帅看看潼关防御?听闻十二连城乃当世奇观。”
这是试探。
想看潼关布防。
李光弼笑了:“节帅说笑了。潼关防务乃军事机密,非战时统帅不得观览。
节帅是范阳节度使,按律……无权查看。”
直接拒绝,不留情面。
安禄山脸色不变:“那就算了。”
他转身走进驿馆。
李光弼站在门外,对守军什长交代:“好生照看,不得怠慢。”
“遵命!”
门关上了。
······
驿馆前厅。
安禄山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高尚坐在下首,闭目养神,文气在周身流转,隔绝外界探查。
史朝义一拳砸在桌子上。
“欺人太甚!”
红木桌案裂开一道缝。
安守忠按住他:“冷静。这是潼关,李光弼的地盘。”
阿史那承庆冷笑:“李光弼……当年在安北都护府,不过是个都虞候。
现在成了潼关防御使,好大的威风。”
陆长生作为守门亲卫,站在门口,脑子里却还在回忆李光弼的情况。
“陆长生。”
安禄山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末将在。”
“你在想什么?”安禄山盯着他。
陆长生抱拳:“末将在想李光弼此人。”
“哦?”安禄山来了兴趣,“说说看。”
陆长生整理思路,缓缓开口:
“李光弼,契丹族,其父李楷洛归唐时,他才十岁,是在长安长大的。”
“少年入左卫亲府,那是天子亲军。
能在亲军中立功,升到左郎将,说明他不仅勇武,更懂规矩。”
“天宝初年任朔方都虞候,主管军法。
朔方军是边军中最桀骜的,他能镇住,靠的不是武力,是威信。”
“王忠嗣调任时,特意提拔他为赤水军使。
王忠嗣是什么人?当世名将,看人极准。他能看上李光弼,说明此人有真才实学。”
“后来击败吐蕃、吐谷浑,进号云麾将军,升河西节度副使,这是实打实的军功。”
陆长生顿了顿,看向安禄山:
“最关键的,是天宝十三载,安思顺节度使想招他为婿,他直接辞官。”
前厅安静了。
安思顺是安禄山的堂兄。
这件事,在场人都知道,但没人敢提。
因为两人的关系,着实不怎么好。
陆长生提了。
“他为什么不娶?”安禄山问。
“因为他不想站队。”陆长生说,“安思顺节度使是安帅的堂兄,这是天下皆知的事。
李光弼若娶了安家女,就等于打上安家烙印。”
“但他本来就在朔方军,本就是安思顺提拔的。”史朝义冷笑。
“提拔是公事,联姻是私谊。”陆长生摇头,“李光弼要的是清白身。
他要让朝廷看到,他只忠于大唐,不忠于任何私人。”
高尚睁开眼,看向陆长生:“继续说。”
陆长生点头:
“他辞官后,哥舒翰节度使惜才,奏请陛下召他回长安。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边镇的威望,已经高到连对手都敬重。”
“现在,他成了潼关防御使。潼关是什么地方?关中门户,帝国命脉。
陛下把这里交给他,说明对他绝对信任。”
他看着安禄山:
“所以末将认为,今日李光弼所做一切,都是基于一个判断。”
“什么判断?”
“他认为陛下不信任大帅。”
这句话说出来,前厅温度骤降。
史朝义手按刀柄。
安守忠眼神锐利。
阿史那承庆气息锁定陆长生。
只有安禄山没动。
他看着陆长生:“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太小心了。”
陆长生说,“如果只是普通的节度使返镇,李光弼大可例行公事,放行即可。
但他又是缴械,又是限制自由,还要派兵监视。”
“这说明,他把安帅当成了假想敌。”
安禄山沉默了。
良久,他笑了。
“说得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把守的朔方军士兵。
“李光弼,李光弼……堂兄当年想招他为婿,真是看走眼了。这种人,怎么可能被笼络。”
高尚轻声说:“所以,他必须死。”
安禄山没接话。
他转身看着陆长生:“你今日表现,本帅记下了。”
陆长生低头:“末将只是尽本分。”
“本分?”安禄山笑了,“能在这种时候冷静分析,看透李光弼心思,这不是本分,这是本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
册子泛黄,封面无字。
“赏你的。”
陆长生接过。
翻开第一页,四个字:《烈焰刀诀》。
“黄阶武道功法。”安禄山说,“适合火属性真气修炼。
你今日阵前斩将,拳法刚猛,但缺一门刀法。
这刀诀,练到大成,可刀出火随,威力倍增。”
黄阶功法!
陆长生心跳加速。
在他的认知中,功法分三阶:凡、黄、玄。
凡阶是基础,军中普及。
《锻体诀》就是凡阶。
黄阶已入流,可修到真武境。在边军中,只有校尉以上军官才有资格兑换。
安禄山随手就赏了一本。
“谢大帅!”陆长生单膝跪地。
“好好练。”安禄山说,“明日出关,未必太平。”
陆长生握紧刀诀。
他知道,安禄山这是在投资。
乱世将至,多一个能打的属下,就多一分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