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方尘回头,食指竖在唇边。
四周突然变得很安静。
刚才那种恼人的蝉鸣声消失了,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显得有些刻意。
一种被窥视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这是人类在面对天敌时的本能直觉。
方尘握紧了木棍,目光在周围那些盘根错节的古树和密集的灌木丛中扫视。
“有什么东西在附近。”方尘压低声音,“可能是野兽。”
朱瑾萱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地往方尘身后缩了缩,眼睛惊恐地四处乱瞟。
突然,她的目光凝固在左前方一棵巨大的榕树上。
在离地大约三米高的一根粗壮横枝上,一团带着花纹的“树皮”正在缓慢蠕动。
那不是树皮,那是鳞片,是某种冷血动物特有的、令人作呕的花纹。
一个三角形的巨大蛇头缓缓从树叶间探了出来,暗黄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他们,红色的信子吞吐着,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那是一条尖吻蝮,俗称五步蛇。
但体型完全超出了常识,它的身躯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盘在树上的部分目测就有两三米长,这绝对是个变异或者成了精的大家伙。
“蛇……蛇……”朱瑾萱的声音在嗓子眼里打颤,指着那棵树的手抖得像帕金森。
方尘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瞳孔骤缩。
这玩意的体型,一口下去能把朱瑾萱半个脑袋吞了。
“别叫!别动!”方尘几乎是用气声吼出来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种毒蛇虽然攻击性强,但视力一般,主要靠热感应和震动捕猎。
“慢慢后退……看着它,别转身跑,慢慢退……”方尘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朱瑾萱往身后拨,同时举起木棍护在胸前。
三人像是在进行一场慢动作默剧。
那条巨蛇似乎也在评估这三个猎物的威胁性,三角形的脑袋高高扬起,身体微微弓起成S型,那是攻击前的蓄力姿态。
就在他们退出了大约五六米,眼看就要稍微安全一点的时候。
朱瑾萱因为太过紧张,怀里抱着的一颗没吃完的椰子滑了一下。
“咚。”
椰子砸在地面露出的一块岩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在寂静的森林里,这声音简直像是个发令枪。
巨蛇的竖瞳瞬间收缩成一条线。
“嘶——!”
没有任何预兆,那条巨大的身影如同一根离弦的黑箭,带着腥风从树上弹射而出,直扑站在中间的朱瑾萱!
“趴下!”
方尘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侧身一撞,把吓傻了的朱瑾萱狠狠撞飞出去。
“唰!”
巨蛇带着腥风擦着方尘的肩膀飞过,一口咬在了他身后的空气里,巨大的身躯落地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激起一片腐叶。
没等它回身再次攻击,方尘已经像头疯了的豹子一样扑了上去。
“给老子死!”
他双手握紧那根削尖的木棍,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正在昂起蛇头准备反击的巨蛇七寸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木棍虽然简陋,但在方尘这种搏命的力道下,硬生生刺穿了蛇鳞,把那巨大的蛇身钉在了泥地上。
巨蛇吃痛,疯狂地扭动起来,粗壮的尾巴像钢鞭一样横扫。
“啪!”
方尘的小腿被蛇尾扫中,火辣辣的疼,但他死死按住木棍不敢松手。
然而,这条变异般的五步蛇生命力强悍得可怕。
它的蛇头猛地扭转,在被钉住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发起攻击,张开血盆大口,对着方尘的小腿就是一口。
“啊!”
方尘闷哼一声,感觉像是被两根烧红的钉子扎进了肉里。
剧痛激起了他的凶性,他松开木棍,抬起脚对着三角形的蛇头狠狠踩了下去。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颗狰狞的蛇头被踩成了肉泥,直到蛇身停止了抽搐,方尘才停了下来。
他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发黑。
“方尘!”
“小心!”
被撞飞在一旁的朱瑾萱和一直试图找机会帮忙的钟菱这才冲了过来。
“你……你的腿……”朱瑾萱看着方尘的小腿,捂住了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两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正在汩汩往外冒着黑血,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青紫色,并迅速向四周蔓延。
“是五步蛇……有剧毒……”钟菱脸色大变,立刻蹲下身,想要帮他处理伤口,但手刚碰到方尘的腿,方尘就疼得抽搐了一下。
“别……别乱动……”
方尘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棵大树,感觉整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麻木感像潮水一样顺着血管往上爬,心脏开始狂跳,呼吸变得困难,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影。
这是蛇毒攻心的征兆。
“怎么办?怎么办啊?”
朱瑾萱彻底慌了神,抓着方尘的手臂哭得梨花带雨,“你会不会死啊?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
“闭……嘴……”方尘虚弱地骂了一句,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钟菱毕竟是警察,受过急救训练,虽然慌乱但还保持着理智。
“得把毒血吸出来!”钟菱抬头看向朱瑾萱,“你来还是我来?”
“啊?我?”朱瑾萱吓得连连后退,“我不行!那是毒啊!我会中毒的!”
钟菱急得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想看着他死吗?他要是死了,咱们俩都得死在这林子里!”
方尘感觉意识正在一点点抽离,耳边的争吵声忽远忽近。
世界陷入了一片混沌。
方尘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火两重天的旋涡里。
一会儿冷得像是在冰窖,一会儿热得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但在这混沌中,大腿部传来的紧勒感却异常清晰,那是一条带着体温和淡淡幽香的布料。
还有伤口处,温热、湿润、柔软。
伴随着轻微的吮吸感,那种麻木和剧痛似乎被一点点抽离。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像是蒙着一层雾气。
映入眼帘的画面极具冲击力,足以让任何男人在垂死之际回光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