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老公傅砚崇备孕的第一天。
我毫无保留地与他水乳交融。
结束后,他漫不经心地穿上衣服:
“蒋薇就在楼上等我,你和她同一天备孕。”
我愣住:“你想找别人生孩子,那干嘛还和我在一起?”
他好看的眉眼自带深情:
“当然是因为我爱你,我们的孩子叫爱的结晶,她只是消遣,是传宗接代。”
我的指尖掐进肉里,浑身发抖。
他伸手,将我额角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我答应你,只要你们两个给我生孩子就够了。”
我撇过头去猛地推开他:“滚!”
他肆无忌惮:“你要是不接受,我们就离婚。”
“不过离了婚,你母亲的医疗资源就要撤掉了。”
方才还旖旎温存的房间,突然冷的我无所适从。
1
我蜷缩在床角,傅砚崇上前搂着我:
“你看你身上穿的这套情趣内衣,还是蒋薇给你挑的。”
“我虽然爱你,但我们太熟悉了,你穿的再骚也没那味道。”
“所以你生日那天,她穿了同款,那模样,我实在是被她勾的脱不开身。”
这套内衣是傅砚崇作为生日礼物送我的,居然是小三挑的。
那天我穿着它,化了精致的妆,从白天等到黑夜。
打去视频电话,他的背景明明就在办公室。
领口微敞,额角还挂着汗,声音暗哑得厉害。
我还傻乎乎地以为,他为了坐稳掌权人的位置,压力太大,柔声安慰他不用着急回家。
后来我熬了补身子的药膳粥,连夜冒雨给他送去。
却被前台以他开会为由拦在办公室外。
只能在大堂冰凉的沙发上窝了一夜。
他如今吻了吻我的耳垂:“当时我和她就在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有她给我消解,哪里还用你辛苦熬粥。”
“况且,她还是海归,在事业上与我同频给我助力。这样的小妖精,才最磨人。”
听完他一番话,我几乎要喘不过气,眼眶通红。
他漫不经心地给我递来一块手帕:“你放心,生了孩子后,你傅太太的位置只会更牢固。”
我忍不住掩面痛哭: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连哄我骗我都不需要了吗?”
他叹了一声:“你始终要明白的,傅家是豪门,子嗣繁衍尤其重要,我只不过要两个女人而已。”
“在我这个阶层,已经非常忠诚了。”
他擦了擦我的眼泪:“别哭了,我们夫妻一体,我的孩子以后都会记在你名下。”
“不过孩子不能养在你跟前,你学历太低了,教不好他们。”
我简直难以置信,喉咙被人扼住,指着他说不出话!
我与他青梅竹马,相依为命,当年为了供他读研,咬牙辍学去打工。
到头来却被他嫌弃学历低。
2
我气的疯狂捶打他:“傅砚崇,你狼心狗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发疯,眼底不屑。
直到他手机的聊天页面被蒋薇发来的性感照片占满,他才将我推开。
“你早些睡,别胡思乱想,再熬坏身子又要叫我心疼。”
“砰”一声,门被无情地关上。
不一会儿,楼上传来清晰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我捂着耳朵,将房间里所有的双人摆台狠狠砸碎。
破碎的相框是两张脏兮兮的小脸紧贴在一起。
那时他还没有被傅家豪门认回。
小小的他蜷缩在死了两天的老外婆身边又惊又怯。
社区要送他去孤儿院,是我执意央求母亲,将他领回家照顾。
我用零花钱给他买了新球鞋。
晚饭的肉总是拨到他碗里。
他半夜做噩梦,是我抱着他,一遍遍拍着他的背,哼着歌安抚他。
没几年他就长的高大英俊。
有一次我被一群黄毛欺负,是他像一头不要命的狼崽冲上去,被打得鼻青脸肿,却死死护着我。
他顶着一脸的灰和血,靠坐在墙根,他咧开缺了门牙的嘴,冲我笑。
两个半大的孩子,就这样在弄堂扶持着长大。
可楼上的声响变得更剧烈,一声声皆讽刺着过往的种种。
房门被推开,仆人端了一碗补汤给我:
“傅总说......说长孙还是由原配生更好,让太太喝了好生养。”
在他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我忍无可忍冲到了楼上,推开房门。
蒋薇正骑在他身子,眼神迷离脖子后仰。
亲眼目睹还是冲击力太大,看着他们交缠的肉体,我恶心得吐了出来。
蒋薇走过来,撩起我的外套看了一眼与她身上一模一样的情趣内衣。
啧了一声:“我把机会让给你,奈何你不中用啊。”
蒋薇娇媚地捂嘴笑。
我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蒋薇要反击却被傅砚崇握住手腕。
“她是大你是小,你敢打她?”
即便他摆出一副护着我的嘴脸。
在蒋薇捂着脸哭着跑出去时,他还是紧张地追了出去。
当晚,抢占热搜的不再是傅总与爱妻的纪念烟花秀。
而是上千台无人机为新欢上演了一场爱的宣誓。
我的手机被打爆,出门被记者围堵。
我气不过便当着媒体的面指责蒋薇是第三者。
然而很快这条新闻就被压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水花也没溅起。
反而是我当初为了给傅砚崇凑学费和给母亲交住院费,去酒吧打工的照片被人翻出来。
我成了人人口中的烂货。
傅砚崇的出轨变得天经地义。
小年夜家宴上,傅砚崇堂而皇之地带着蒋薇出席。
还给她戴上了那条,说要等两人银婚纪念日,为我亲手打造坠满粉钻的项链。
想当年,他被傅家认回后,推掉了所有门当户对的联姻。
不管受多少家法都不松口,即便绝食到奄奄一息,嘴里还在喃喃我的名字。
我被那些名媛千金和亲戚嘲讽只是个没学历的厂妹时,是傅砚崇将我护在身后,用尽手段让他们闭嘴。
那些嚼舌根的人,生意一度被傅砚崇针对到破产的边缘。
从那以后,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的心头肉,说不得一句,碰不得一毫。
三年过去,当初多被他偏爱,如今落在我身上的嘲讽目光,就有多肆意。
宴席上,我被孤立。
刚走几步,肩膀就被人狠狠一撞,我跌坐在地,红酒撒了我一身,手背被人碾了几脚。
我看向被人举杯祝福的傅砚崇和蒋薇。
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宛如他们才是伉俪情深的夫妻。
我一时间连呼吸,骨头缝都觉得疼。
去洗手间处理时,更是遇到曾经被打压的最惨的亲戚,她们将我堵在卫生间掌掴泄愤。
“小贱人,当年你仗着砚崇撑腰,耀武扬威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有今天吧?”
她们啐了一口,“一个下贱胚子,也配当傅太太?”
晚宴结束,傅家的长辈以这几天负面新闻和处理不好公关为由,对我用家法。
让我跨火盆,用荆条一下又一下打落身上,除去晦气。
傅砚崇回主宅时,我正好跪在祠堂前,血痕渗出血珠与衣服黏在一起,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他看了我一眼,蹲下身给我搽药,而后贴着我的耳廓说:
“记住你傅太太的身份,日后再胡闹,没有容人之量,就不止这点惩罚了。”
我空洞着双眼,直直流下两行泪:“傅砚崇,我们离婚吧。”
3
他抬手抹掉我的泪水,将我抱上床。
不顾我压抑的痛呼,力道很重,一遍一遍折腾我。
他咬牙:“我说过,离不离都随你,只是后果,你要自己承担。”
灯光在我眼前浮浮沉沉,晃得我看不清他的脸。
可与他二十年相伴的朝夕,却在我面前清晰地一幕一幕放映。
当初他拿到人生第一份工资,一股脑给我买下一颗大钻戒求婚。
结婚时,他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傅砚崇都只爱谢念一人。
我以为的白首不相离,以为永远会护着我的狼崽,如今却对我露出了可怕的獠牙。
我发了高烧,医院给我打来电话:
“您的母亲被转到普通病房,失去了昂贵的特效药,正疼得满床打滚......”
我的心一下坠入冰窟。
这就是傅砚崇说的,后果。
他的电话打不通,我只好跌跌撞撞来到傅氏集团。
拦我的人,是蒋薇。
她穿着精致的套装,睨着我:“傅总在里面签合同,没空见你。”
我试图推开她却被保安架住:“让他出来!我妈将他视为亲子,他还没回傅家前,是我妈卖掉房子支持他创业,他不能这样对她!”
蒋薇嗤笑一声,语气轻蔑:“你知道砚崇最恶心你们的点在哪吗?就是一天到晚逮着那点破恩情,绑架他。”
一点破恩情?
那是我母亲半生的积蓄。
是我整个青春的全部底气。
医院的电话再次打来,听筒里母亲压抑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传来,一声比一声令人揪心。
我等不了了。
膝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发颤:“求你,让我见他一面。”
她优雅地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地递上一杯热茶:“别装可怜了,你可是傅太太,我这个做小的,还得给你敬茶呢。”
我没有接那杯茶,只是一下又一下地磕头。
高烧使我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虚弱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终于,她满意地笑了。
起身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
《集团股权放弃协议书》
“签了你的母亲就可以继续回到高级病房了。”
我拿起笔颤巍巍地签上名字,额头的血滴落在协议上。
蒋薇接协议书时,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我听后,直接栽倒在地,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便看到一脸欣慰的傅砚崇。
他吻我的手背:“念念,你真的太棒了,只纪念日那一天,你就怀上了。”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手,他却先一步握紧。
“看到你晕死过去,你知道我有多心慌?”
他眉眼间是久违的温柔。
可我只觉得诡异,觉得麻木。
晕倒前,蒋薇和我说,傅砚崇高三那年突然多要了一笔学杂费。
可我实在没钱了,不得不去酒吧打工卖酒。
然而那笔钱,却成了傅砚崇给蒋薇攒的零花钱。
原来他们这么早就勾搭在一起。
那些年,我在工厂流水线上没日没夜地拧螺丝。
寒冬腊月的深夜,裹着薄棉袄在街边摆摊。
身子早年熬坏了。
婚后三年,中药西药吃了无数,一针又一针的修复针打进身体里。
即便疼得我掉眼泪,依旧满心希望地盼着,盼着给他生个孩子。
如今想来,像一场笑话!
他好像发现了我对他的冷淡。
接下来的日子,他好像变回从前。
推掉了所有的应酬,亲自陪我产检,时刻监督我的饮食,常陪我探望母亲。
每一天不忘送一束花和珠宝首饰。
直到有一天,蒋薇失踪了。
他愤怒地踹开我的房门:“谢念,你是不是也知道蒋薇怀孕?所以才派人将她藏起来?”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指责我自然矢口否认。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此时却进来一个保镖头子指着我说:“就是太太指使我们绑了蒋薇小姐的。”
傅砚崇怒火中烧,狠狠甩了一个耳光:
“你以为收留过我,我就该对你感恩戴德?”
“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在我心里真正将我从厄运中救出来的是蒋薇!”
“当年你谢家在犹豫要不要收养我的时候,是蒋薇和他的爸爸接收的我。”
“若不是你妈强行办完手续,我应该和蒋薇一起长大才是!”
当年我母亲为了办手续,确实耽误了十天才把他接回家。
我捂着被他打肿的脸,拉着他衣袖:“不,不是这样的,我和妈妈当年根本没有犹豫......”
“够了!你们母女的恩情我会还,可你怎么能伤害蒋薇!”
“快说,你把蒋薇藏哪了?”
我摇头,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
他脸色铁青,一把甩开我的手:“来人,给我打,打到她愿意说为止!”
他转身离开,一群黑衣人闯了进来。
曾经拼命护着我的人,如今居然叫人对我拳打脚踢。
我意识越来越涣散,下腹抽痛。
很快,一阵剧痛后,我的身体流出一大摊鲜血,几个黑衣人见状才终于停手。
迷迷糊糊间,有道人影朝我走来。
是我在傅家这三年来,一手提拔的秦管家。
“夫人!夫人你醒醒!”
“我已经将人都支走了,这是我给你买好的机票,这张卡您也拿着!”
我喉咙全是浓浓的铁锈味:“不,我现在不能走,我走了,我的母亲怎么办......”
秦管家拿我没办法,只好请来家庭医生给我救治。
可惜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我眼睛干涩,悲哀将我淹没,却哭不出来。
第二天我一睁眼,就看到了母亲坐在我的床头。
“妈!你怎么不在医院呆着?”
她眼角湿润:“囡囡啊,妈妈太想你。”
“你过得不好是不是?”
我赶忙摇头:“我......我和阿崇只是有些误会,你不要乱想。”
她神色看上去比以往温柔和坚定。
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叠照片放在我手里。
我疑惑地低头看去,立即大惊失色。
是傅砚崇和蒋薇交缠的亲密照。
还有我跪在集团大楼,磕得头破血流的画面。
“傻孩子,妈妈都知道了,我得了病,疼一疼无所谓的。以后再不许这样了。”
“我努力活着,就是想叫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会一直在。”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我扑进她怀里,一遍又一遍喊着“妈妈”。
她像儿时一样轻轻拍着我的背。
“可妈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欺负,不能成为你的拖累......”
“别管妈妈了,离开傅砚崇。”
“是我当年瞎了眼,是我没有保护好我的女儿......”
“念念,你走吧!为自己活!”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抽出一把水果刀。
用尽力气,狠狠捅进了自己的腹部......
“妈!”
“妈妈!!!”
我撕心裂肺的喊声,几乎要震碎天花板。
第二章
母亲的凝血功能早就不行了。
如此大的创面,即便医生奋力抢救依旧回天乏术。
她走了,为了我能更好得活着。
处理好母亲的后事。
我将离婚协议书签好后。
就拿上准备好的卡和机票,离开这里。
然而我刚到机场,就遇到了秦管家。
他全名秦策,平时沉默寡言。
此时他上前一步:“我来保护你离开。”
我反问:“保护我?”
他眼睛发亮:“嗯,我想保护好夫人。”
他个头虽然一米八八,肩宽窄腰,五官冷峻。
可其实不善武,是公司财务部的。
偏偏长了一副王牌保镖的模样。
当年我刚嫁入傅家,遭遇仇家追杀,乌龙下点他来保护我。
结果两个人抱头鼠窜,流落荒岛。
不过误打误撞,他有着极强的行动力和野外生存技能,倒是安全度过那次危机。
加上这次,秦策给我的卡,其实是对应离岸公司的。
当初是他提醒我,傅砚崇有意收回我的股权。
所以我让财务出身,又有管家之职的秦策暗地里帮我进行了财产保全。
到了国外,我就可以全部抛售。
保全下来的股权份额只有百分之十,可已经是一笔庞大的金额。
我点点头:“以后,不要再叫我夫人了,喊我谢念。”
他小声地喊了一声我的名字,耳根有些红。
我问:“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他也问:“我能和你一起走吗?”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我望着他说:“秦策,你我如今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若不然像之前那样,一起逃吧。”
傅砚崇找了三天三夜,总算在一个废旧仓库找到毫发无损的蒋薇。
傅砚崇一直陪着她把一套检查做完。
得知她肚子里的孩子无碍后才缓和神色。
正好气也消了,便才想起谢念。
想来那日保镖都是傅家的人。
不会真的敢对有孕的傅太太动真格。
如果有什么事管家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蒋薇嗲嗲地窝在他怀里,勾回他的思绪:“砚崇,还好肚子里的宝宝争气,不然我都不敢想!”
“你还不打电话让医院把贱人的妈那药停了?最好让老太太疼死!”
傅砚崇蹙眉:“都快年关了,别总说这些。”
“你果然还是对谢念心软,就是你平日里偏袒她,她才敢对我动手!”
看着蒋薇不依不饶,傅砚崇眉头皱得更深。
认识她的时候,女孩儿才七岁。
他被所有人抛弃时,是小蒋薇走到他跟前告诉他,可以收留他十日。
她虽然任性,可善良真挚。
长成后更是出落婷婷,性感妩媚。
如今倒染了些戾气。
“我毕竟喊了她这么多年的妈,过几天我让谢念亲自给你道歉,总行了吧?”
蒋薇不满地嘟嘴:“她可是傅太太,我哪里受得起。你都忘记了,说过坐稳傅家掌权人的位置,就换我做你的妻子。”
“好了!”傅砚崇捏了捏眉心,“傅太太是说换就换的吗?”
蒋薇一时噤了声,想着来日方长,不能着急。
便恢复温柔小意:“那你这段时间,心里身体,都要陪着我。”
“好好好。”
不一会,别墅区的仆人打来电话。
“傅总,夫人她......”
蒋薇就把他手机抢了过去:“这几天都不许你们因为这个女人烦砚崇!”
说完直接挂断。
傅砚崇宠溺地朝她脑门崩了一下。
做完这个动作,他愣了一下。
从前他便是经常这样和谢念互动。
6
一周后,谢念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傅砚崇莫名格外想吃谢念熬的药膳粥。
况且,还有几日就是年三十的家宴。
这种家宴,自然需要傅太太亲手操办。
他想着,上次毕竟冲她发了脾气,到时候在宴席上,必定给她应有的体面,全当是补偿了。
当天,他就回了一趟庄园。
推开谢念的房门。
却不见她的人影,衣柜是空的,双人摆台和相册还有结婚照都不见了。
只孤零零放着一枚当年求婚的钻戒。
下面还压着四份文件袋。
他手心冒汗,心底生出一丝恐慌。
缓缓展开第一份:是离婚协议书。
他手一抖,眼底的红血丝添了几缕,她怎么敢真的和自己离婚。
拆开第二份文件:是两人当初约定的“和好券”,期限是一百年,如今已经被撕碎。
他更是身形一顿,捏着纸张有些不知所措。
待他拆开第三份文件,整个人跌坐在地。
赫然是流产病历单,因外伤击打导致流产。
“混账!一群混账!”
听到动静的保镖们走了进去。
傅砚崇一脚踢在带头的保镖心口上:“她是我的傅太太!还怀着我傅砚崇的孩子,你们怎么敢真的动手?”
保镖跪们在地上,忙说:
“是蒋薇小姐,她和我们说过,以后她才是傅太太,对那位不用客气。”
“是啊是啊,上一次也是蒋薇小姐拦住夫人进公司,还让她下跪,我们都看见了......”
“况且,这次也是你亲口吩咐的。”
在公司下跪?他尽然不知道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傅砚崇脸色难看至极:“来人,将这几个废物拖下去处理了。”
他坐在沙发上扶额,胸口发疼。
难怪她生气,撕了和好券不说,还要离婚。
不过没有关系,她母亲还需要傅家提供的医疗资源。
想到这里,他赶忙打电话给医院:“我的太太是不是在医院陪着岳母?”
院方:“傅总,夫人的母亲一周前就去世了。”
话落,不知怎么的,傅砚崇突然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怎么会......怎么会......”
“我请的医疗团队在全球是最顶级的,至少能保她活个二十年!”
对,只要有她的母亲在。
他可以在她面前再肆意下一个二十年。
他目光触及最后一个文件袋,一打开。
赫然就是岳母的死亡通知单。
傅砚崇眼前发黑,直直栽落在地。
却摸到了床底的相框,是那张在老弄堂拍的合影。
他将照片翻过来,后面写着:【阿崇和念念,会永远在一起。】
在弄堂生活的记忆猝不及防地挤进脑里。
是暴雨天,她单薄的脊背,背着他烧得发昏的身子,踩在积雪里。
是她哭着骂他傻子,指尖却怕碰疼了他为她打架磕破的眉骨。
是老槐树下,他躺在她大腿上。听她说:“阿崇长大了,都能保护好姐姐和妈妈了。”
他心头阵痛,派出大量的人手去找谢念,自己则来到那片老弄堂。
7
谢念从前总是叨念着一起回弄堂看看,但他一直很抗拒。
谁都不会喜欢充满遗弃,充满不安的过去,还有最亲的人尸体发臭的味道。
还好最崩溃,最孤独的时候有......
他脑子里交替出现蒋薇和谢念的脸。
他只是谁都不想辜负,有错吗?
“哎呀,我远远看见你就像,你是荣奶奶的外孙吧?”
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将他拉回神志。
面前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
“您是?”
“我是弄堂巷尾孤儿院的院长,当年啊,你都要送到我这来了,是一对母女攥着钱币求社区的人,千万别把你送孤儿院,叫人先收容你几天过渡。”
“那女孩就是从前谢家的丫头,老同志的女儿就是心善,哭着说一定会在十天之内带你回家,听说你们后来结婚了?”
“你看这缘分,就是天定的......”
院长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傅砚崇已经听不清了,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吐出两口鲜血。
他派人去查,驱车折返找蒋薇问清楚。
还未推开房门,就听到里头有男女耳鬓厮磨的声音。
“傅砚崇还以为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傅家最看重血脉,以后孩子继承了傅家的家业,你还怕没钱没地位......”
傅砚崇踢门而入。
天道好轮回,两具白花花的身子贴在一起,确实叫人恶心。
男人就是那个指认谢念绑了蒋薇的保镖。
还是傅砚崇前段时间为了加派人手保护蒋薇,让她自己挑的人。
居然是她的姘头!
那么绑架,也是蒋薇的自导自演!
傅砚崇意识到这些时,胸口起伏,嘶吼:
“你个贱人!”
他把蒋薇从床上像死狗一样拖到走廊。
“啪!啪!啪!”连续扇了数个耳光。
蒋薇哭的凄厉:“砚崇!是那个混蛋,他强迫我!”
傅砚崇冷笑,如她所愿地将那男人以强迫罪送去了警局。
又雷厉风行的让人查了蒋薇肚子里孩子的DNA,结果是未存在亲子关系。
如今蒋薇被他打的嘴角渗血。
“傅......傅砚崇,我可是在你没人要的时候收留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傅砚崇冷笑:“蒋薇,我找人查了当年你爸单位所在的公账,他收了谢家一笔五千元作为我的安置费。”
“十天,很好,五百一天,还口口声声说收留我。”
蒋薇见事情败露,多次求饶无果,甚至被吊起来殴打后,彻底崩溃:“五百一天算便宜你了!知不知道你当时有多臭!还一到晚上就发疯尖叫!我那时巴不得你滚出我家!”
看着蒋薇的嘴脸,傅砚崇觉得自己可笑至极,是他一开始就弄错了。
谢念才是从始至终救赎他的人!
可他都做了什么,背叛她,羞辱她,伤害她。
傅砚崇起身一把拽回蒋薇脖子上的粉钻项链。
傅家就是做珠宝生意的,结婚时,他打造了一百套粉钻珠宝饰品。
表明了对婚姻最美满的祝福,百年好合。
成婚那天的谢念闪闪发光,笑得尤其幸福。
一双眼睛里全是他,每次想到这一幕,他心里头就会无比安稳。
如今心口像破了一个洞,空的厉害。
他喃喃自语:“等我找回念念,我会把一切都还给回她。”
蒋薇仰头笑:“谢念就是个怨种,被人榨干都不知道。不过她上次跪在地上求我,我都和她说了,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了......”
傅砚崇死死掐住蒋雯:“你都和她说什么了!”
“我......我说你,你把她辛苦赚的钱滴给我花完了!”
傅砚崇整个人泄了气,那是他做过最后悔的事。
当初和蒋薇重逢,极力想讨好她做的蠢事!
难怪她晕倒醒来后,他百般讨好她,她眼睛里都是空空的。
傅砚崇苦笑了一下,泪水涌了出来。
后来蒋薇被傅砚崇以盗窃珠宝的罪名送去坐牢,因涉案金额太大,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8
“阿策,贴春联了!”
我和秦策在国外唐人街定居了下来。
感受着春节的热闹,是我这几个月里,第一次笑。
我打算在这里重新开始,像母亲希望的那样,为自己而活。
于是,我选择在国外留学。
把那些被荒废的时光,一点一点捡了回来。
顺便还开了一家具有家乡特色的餐厅。
店面交给了秦策打理。
留学生的生活比想象中精彩,同学们也格外热情。
当初为了做好傅太太,我三年啃下三门外语,所以和他们交流起开并不困难。
只是午夜梦回的时候,我还是会被过往种种,折磨得整宿整宿失眠。
得知我有抑郁倾向后,秦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我身上。
“秦策,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你还记不记得,你给一个青年,免费吃了五个煎饼果子。”
我点点头,那是我十年前我第一次出摊。
那时我的煎饼果子摊的不好,没有卖相,根本没人买。
后来一个饥肠辘辘的少年好像鼓足了勇气问我能不能送他一个煎饼果子。
我高高兴兴给他做了一个。
他就在我摊边狼吞虎咽。
我一直做,他一直吃。
吃到第五个,有顾客注意到了。
“你家煎饼果子这么好吃吗?这人都吃不停......”
此后,我的煎饼果子摊倒是火热了起来。
秦策:“那时我学费被人骗了,去搬水泥又被人拖欠工资,差点饿死了。”
我垂眸:“只是五个煎饼果子而已。”
我曾经为了一人倾尽所有,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
何况,只是五个煎饼果子。
秦策:“谢念,人心不是秤,不靠倾尽多少来衡量值不值。有人拿走金山银山,还嫌山不够高,有人接过一滴水,却会用整片海洋来回报。”
我心头一颤,抬眸望着他的眼睛:“秦策,我觉得,你好像是我的福星。”
秦策听后,蓦地低下头。
耳根红到了脖子。
慢慢,我从每天失眠到每周失眠,再到偶尔,我的抗抑郁药也渐渐不吃了。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
有一天店里来了不速之客。
“念念,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一抬眼,一时间有些恍惚。
才意识到,自己许久许久没有想起过这个人了。
可再次见到他,内心依旧无法平静。
心底被厌烦的感觉占据。
我没有说话,径直离开。
他直接跪在我面前,双手捧出那枚我曾视若生命的婚戒:
“念念,我想你想的快发疯了,是我错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的承诺吗?”
“白头偕老,永远浪漫。”
我深深皱眉,怎么这么像广告语。
是了,傅家就是做珠宝生意的。
当年他把的婚礼设计成一场盛大的广告,什么一百套粉钻首饰,全是营销。
现在想想可真恶心。
“念念,我们重新结婚好不好?”
我退开三步:“早知是一盘粪,你还会重新吃吗?”
傅砚崇听后一怔,神情忧伤:
“我知道你还没有消气,我会等的,多少年都会等你。”
说着从口袋小心翼翼拿出一张细心粘好的“和好券”。
“念念,你看,我们约定过永远不会分开,我们一起长大,相爱,结婚,生孩子......”
“傅砚崇,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我转身要走,又被他拦下。
“不可能,你这么爱我,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此时餐厅门被推开,是秦策来接我了。
我甩开傅砚崇,快步走向他走去。
傅砚崇想到秦策是和我一起消失的,脸色顿时难看:“你们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我记得他就是你一手提拔,成为傅家管家的!”
“谢念!你是不是早就背叛我了!”
他越说越气,走上去拉扯我的手腕。
秦策上前给了他一记拳头:“这里是国外,不是你傅砚崇撒野的地方。”
“好啊,恼羞成怒,被我说中了是吧!”
“谢念,我明明这么爱你,你居然......”
我抬手给了他一耳光:“怎么?把脏水泼在我身上,就觉得可以扯平了?”
“傅砚崇,当初我是怎么对你的,你心知肚明!”
“我们已经诉讼离婚了,往后我和谁在一起都不关你的事!”
他顿时慌张:“念念,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可以既往不咎,对了,蒋薇,她就是个骗子......”
我打断他:“傅砚崇,我绝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
“你知道我母亲最后是怎么死的吗?”
“为了不让我受制于你,她是自杀的,她亲手剖开了自己的腹部,是你逼死了她!”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
傅砚崇听后浑身一震,眼睛发红:“妈死了我也很伤心,我没想过害她,我只是太怕你离开我。”
他跪了一整日,之后也没有回国,对我穷追猛打。
甚至学着我的过去,笨拙地熬药膳粥给我喝,我每次都当着他的面倒掉。
直到傅家出现了动荡,他才冲冲忙忙赶回国。
9
尾声:
我和秦策在唐人街又盘下了好几个商铺。
日子越过越顺遂。
傅家却变天了。
当年在爆炸案中死去的大少爷,复活归来。
而傅砚崇只是大少爷死后,退而求其次寻回的私生子。
每次傅家的新闻闹得越大,傅砚崇的处境就差一分。
再后来,新闻里再也没有傅砚崇的名字。
他又一次成为了弃子。
三年后,我回国。
闻到了熟悉的煎饼果子摊的味道。
“老板,来一个煎饼果子。”
老板埋头刷酱,那酱汁的味道显然是我当年独家秘方熬制的。
就在我疑惑,我的秘方怎么会泄露时。
老板将煎饼果子递给我,一抬眼,一双眼睛瞬间瞪大。
满是油渍的手在身上擦了擦。
拉下口罩,居然就是傅砚崇。
他额头多了一道大疤,皮肤像老了十岁,左手还少了一根尾指。
“念......念念!你回来了!我是你的阿崇!”
他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想要上前抱住我。
被赶来的秦策推开。
我认出了他,但是不想与他相认。
招手叫了两个保镖挡住他。
拉着秦策和他一起分享同一个煎饼果子。
那人还在撕心裂肺的哭喊:“念念,你不要我了吗?真的不要我了吗?”
如果时光倒流,十岁那年,我就不会要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