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年初一,女儿冲进病房就扯掉我手上的输液管。
“妈,张宇弟弟看中了一套婚房,首付还差八十万。”
“您把存款密码告诉我,就当再帮女儿一次吧。”
跟在她身后的女婿更是急不可耐:
“岳母,您放心去吧,以后清明节我肯定给您多烧点纸钱!”
看着他们狰狞的嘴脸,我强撑着乏力的身体,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娘快不行了,输液那是因为孕吐。”
“这八十万,我还要留给亲儿子呢!赶紧给我滚!”
1
“孕......孕吐?”
乔月死死盯着我没有啥变化的小腹,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
“妈您是52不是25,编瞎话也稍微过过脑子吧”
张宇也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嘲讽的笑:
“岳母,您不想给钱就直说,还怀孕,您这岁数要是能生,母猪都能上树了!”
“我看您是病糊涂了,精神错乱了吧!”
乔月立刻接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转变为镇定。
“张宇,快叫医生来,给我妈打镇定剂!她肯定是脑瘤压迫神经疯了!”
乔月说完竟真的冲出门去喊医生,很快几个护士和医生跑了进来。
乔月指着我大喊:
“快把她捆起来,一把年纪还说自己怀孕,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医生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乔女士您冷静一点,近期频繁呕吐致使您大量脱水,情绪激动也会影响病情的。”
我抓着医生的白大褂,急切地解释。
“我要白医生,昨天是她给我把脉的,她能给我作证我怀孕了。”
医生没有理会我的呐喊,反而还示意护士把我摁在病床上。
“病人情绪过于激动,麻烦你们24小时贴身看护。”
“放开我!我有没有孩子验个尿不就知道了!”
准备离开的医生,在我说完这句话后止住离开的脚步。
“白医生今早被发现患有阿尔茨海默病,她的话您老听听就得。”
他说完就毫不留情转身离开,独留我陷入沉思。
良久后,我看着憋不住笑的女儿,强硬坚持要做尿检。
护士在我强硬态度下给我做了尿检,但依旧用束缚带绑着我。
我在这样的环境中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就看到乔月坐在床边削苹果,脸上堆着瘆人的假笑。
“妈,您醒了?昨天您发病可吓死我了。”
她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我嘴边,眼神却冰冷。
“医生说了,您这是更年期综合征引发的妄想症,得好好治。”
我偏过头,避开那个苹果。
“放开我,我要出院。”
“出院?那可不行。”
乔月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苹果。
“您现在精神状态不稳定,万一出去伤了人怎么办?还是在医院多住几天吧。”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
七大姑八大姨涌了进来,一个个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哎哟,月娥啊,听说你疯了?还要生二胎?”
“你说你一大把年纪了,折腾什么呀?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就是,乔月这孩子多孝顺啊,为了你的病忙前忙后,你还打人家,真是老糊涂了。”
听着这些刺耳的指责,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没疯!我真的怀孕了!”
我大声辩解,可换来的却是更肆无忌惮的嘲笑。
“行了行了,别演了。”
大表姐撇撇嘴。
“你这年纪应该绝经好几年了吧?还怀孕,我看你是想儿子想疯了。”
“月娥啊,听姐一句劝,赶紧把钱交给乔月保管,去精神病院好好养着吧。”
就在我百口莫辩的时候,主治医生拿着一份报告走了进来。
“那个......家属都在啊?”
医生推了推眼镜,神色有些尴尬。
“刚才复查了一下,乔女士确实......怀孕了。”
2
病房里瞬间鸦雀无声。
大表姐结结巴巴地问:
“真的怀了?”
医生点点头,把B超单递给乔月:
“宫内早孕,胎心可见。”
我以为几十年的亲戚他们怎么都会站在我这边,但我却低估了人性的恶。
大表姐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哎呀,既然怀了,那是好事啊!”
“不过月娥啊,你这岁数可是高龄产妇,危险得很呐!”
其他亲戚也反应过来,纷纷附和。
“乔月啊,这是你亲妈,你们两口子可得好好伺候!”
乔月愣了一下,扑通一声跪在我床前,眼泪说来就来。
“妈!是我糊涂!”
“我以为您病了才那样的!您放心回家后我肯定把您照顾的舒舒服服!”
我看着这一屋子虚伪的人,心里一阵恶寒。
在众人的道德绑架下,我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哪怕我知道,这是在引狼入室。
当天下午,我就被强行接回了家。
一进门,乔月依旧一副温顺的样子,扶着我走到客房。
“妈,您现在怀着孕,客房有充足的阳光,适合您养胎。”
“主卧那边我让张宇收拾一下,暂时放您的贵重物品,免得被碰坏。”
我心里清楚,她是想霸占主卧,却没戳破。
我还没安顿好,就看见张宇正把我的衣柜搬到客房,乔月站在一旁指挥:
“把这些脏东西都扔了,等过段时间把钱要过来再好好装修一下。”
我现在孤立无援,只能静待老头子回来收拾这两个王八蛋。
晚饭时,乔月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
“妈,这是我特意给您熬的安胎药,快趁热喝了。”
那汤闻着有一股刺鼻的怪味,根本不是什么安胎药。
我看着她那双闪烁的眼睛。
“我不饿,先放着吧。”
她冷冷地说:
“那怎么行!凉了就没药效了!”
乔月端着碗就要往我嘴里灌。
“妈,您别任性了,快喝!”
我猛地一推,碗摔在地上,汤汁四溅。
乔月突然大哭起来:
“妈!您这是干什么啊!”
“我辛辛苦苦熬的药,您不喝就算了,为什么要糟蹋我的心意!”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邻居。
隔壁王大妈探头进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
乔月指着地上的汤,哭得梨花带雨:
“王大妈,您评评理!”
“我妈怀孕了脾气大,我给她熬药她不喝,还泼我一身!”
“我这做女儿的太难了!”
王大妈看着我,一脸惊奇:
“月娥你怀孕啦?没看出来,老乔还挺厉害啊!”
“不是我说你,亲闺女这么孝顺,你还作什么妖啊?”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闺女为了我的财产想要弄死我。
可看着眼泪汪汪的乔月,我知道没人会信。
我只能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忍。
为了孩子,我必须忍。
3
乔月以“养胎”为名,没收了我的手机,断了家里的网。
“妈,手机辐射大,对弟弟不好。”
“您就安心在家躺着,有什么事我帮您办。”
我想给老伴打电话,却发现座机线早就被拔了。
我想出门,张宇就守在门口:
“岳母,外面风大,您身子骨弱,还是别出去了。”
就在他们一切都受他们掌控的时候。
背地里,我却用乔月早年的老人机偷偷给老伴发消息。
这天周末,乔月带了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回来,是张宇哥哥的儿子强强。
一进门,乔月就拉着强强说悄悄话,瞟向我的眼神让我下意思有所防备。
小孩在家里上蹿下跳,甚至把我给孩子准备的小衣也给剪了,嘴里念叨着。
“这衣服是给怪物穿的,不能留!”
我心疼得不行,想上前阻止,却又害怕被碰到肚子。
直到强强拿起我放在茶几上的B超单,当着我的面撕成了碎片。
我气得浑身发抖,快步走过去想教训他几句,可强强却被乔月躲在身后。
乔月趁机悄悄掐了强强一把,强强立刻像牛犊一样,猛地朝我的方向冲过来。
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他收不住脚,直直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哇——”
哭声震天。
乔月和张宇瞬间冲了出来。
“强强!”
乔月抱起额头磕破皮的强强,转头冲我怒吼:
“妈!你还是人吗?他只是个孩子啊!你竟然推他下楼!”
“我没有!是他自己撞过来的!”
我大声辩解。
“你胡说!我都看见了!”
张宇指着我,一脸凶狠。
“岳母,我知道你不喜欢强强。”
“可你也不能对孩子下死手啊!这可是我们张家的独苗!”
争执中,张宇猛地推了我一把。
“你个毒妇!”
我脚下不稳,重重地撞在墙上,腰部传来一阵剧痛。
“啊——”
我捂着肚子滑坐在地上,冷汗直流。
“肚子......我的肚子......”
乔月冷冷地看着我,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拿出手机对着我拍。
“装!接着装!刚才推人的时候劲儿不是挺大的吗?”
“我要报警......”
我虚弱地说。
“报啊!正好让警察来看看你虐待儿童的嘴脸!”
乔月一脸狡黠地看着我。
警察来了。
可结果却让我绝望。
乔月拿出了经过剪辑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只有我冲向强强,然后强强滚下楼梯的画面。
而强强剪衣服、撞我的片段,全都不见了。
“警察同志,您看,这就是证据!”
乔月哭诉道:
“我妈因为怀孕,情绪不稳定,有躁郁症,看谁都不顺眼。”
“这孩子好心来陪她,却被她推下楼,差点摔死啊!”
警察看着视频,又看了看“虚弱”的我,皱起了眉头。
“老太太,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孩子再皮,也不能动手啊。”
“我没有......视频是假的......”
我无力地辩解,可声音虚弱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行了,这是家庭纠纷,你们自己协商解决吧。”
我的心随着警察的离开也凉透了。
当晚,张宇拿着一把磨刀石,坐在我房门口磨刀。
“霍——霍——”
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岳母,您听听,这刀快不快?”
他在门外阴森森地说。
“这要是割在肚皮上,一定很利索吧?”
我缩在被子里,紧紧捂着耳朵,泪水打湿了枕头。
我不敢睡,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我怕一闭眼,那把刀就会插进我的肚子里。
老伴,你啥时候到呀。
快回来救救我和孩子吧......
4
第二天一早,我刚打开房门,却发现地板上被人抹了一层厚厚的油。
强强躲在角落里,捂着嘴偷笑。
“竟然被发现了,真可惜!”
我扶着门框,惊魂未定,指着强强怒骂:
“小兔崽子!你想害死我吗?”
强强冲我吐舌头:
“略略略!伯母说了,只要你摔流产,就给我买最新款的游戏机!”
“乔月!”
我冲着楼下大喊。
“你给我滚出来!”
乔月慢悠悠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正在直播。
“家人们,你们听听,这就是我那个五十二岁怀孕的妈。”
“一大早就骂我和孩子,还要赶我们走。”
她把镜头对准我,脸上挂着委屈的泪水。
“我为了照顾她,辞了工作,天天给她做饭洗衣。”
“可她呢?嫌弃我做的饭不好吃,还虐待我侄子。”
“昨天她还差点把强强推下楼,现在又开始骂孩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滚动。
“天啊,这哪是生弟弟,分明是给博主生个儿子吧。”
“高龄产妇是不是都有心理变态啊?”
“博主就是太心善,这种人直接堕胎才是对的。”
看着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诅咒,我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想抢手机。
“你胡说!赶紧把直播关掉!明明是你让孩子害我!”
乔月灵活地躲开,反而把镜头怼到了我的脸上。
“大家快看!她还要打我!她简直疯了!”
张宇也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我,护在乔月身前。
“岳母!你够了!月月为了这个家忍辱负重,你还要怎么样?”
我被推倒在沙发上,头发凌乱。
乔月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茶几上。
“妈,我有义务照顾你,可没义务照顾你肚子里那个。”
“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我愿意抚养您肚子里孩子长大。”
“否则......”
她晃了晃手机,凑到我耳边悄声说。
“我就让全网都知道,您是个虐待孙子、殴打女儿的疯婆子!”
“让您在这个小区、在这个城市都待不下去!”
原来折腾了这么多天,就是为了逼我签这份协议。
我看着那份文件,又看了看满屏辱骂我的弹幕。
我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乔月,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乔月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怎么?您还想反抗?”
“现在全网都在骂您,您还有什么翻盘的机会?”
“翻盘?”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不需要翻盘。”
“因为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资格跟我上牌桌。”
我伸手到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本来,我想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是你们逼我拿出来的。”
我拿着文件袋,一步步走到镜头前。
乔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要干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我没有理她,而是死死盯着镜头。
“各位网友,你们骂得好。”
“我确实是个失败的母亲。我养了一头白眼狼,还养了三十年。”
“但我今天,要纠正一个错误。”
我当着全网的面,撕开了文件袋的封条。
“乔月,你一直说,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是我唯一的骨肉,所以我的钱理应是你的。”
“你用血缘来绑架我,用孝道来压迫我。”
“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那是三十年前的收养证明,还有一份亲子鉴定书。
我把它们举到镜头前,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坚定:
“你根本不是我亲生的!你只是我路边捡来的弃婴!”
“这份收养解除协议,就是我给你的遗产!”
第二章
5
直播间里,随着那份亲子鉴定书的曝光,弹幕瞬间炸了锅。
乔月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这不可能......你骗我!”
这时,老伴发来视频连线。
“乔月,你的确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老伴冷冷地看着屏幕里歇斯底里的乔月。
他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几根带有毛囊的头发。
“这是你上次回家掉在枕头上的头发,我们已经拿去做了亲子鉴定和公证。”
“如果你不死心,现在就可以让公证处的人带去任何一家鉴定机构。”
“但是乔月,结果不会改变。你,就是个弃婴。”
老伴的话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乔月最后的幻想。
她猛地扑向屏幕,像是要从网线这头钻过去撕碎那些证据。
“我是乔家大小姐!我是你们唯一的女儿!”
“你们为了不分给我钱,竟然编出这种谎话!”
“我要重做DNA!我要告你们!”
直播间里,网友们已经扒出了乔月过往的黑料。
“天哪,这女的以前还在网上炫富,说她妈是她的提款机!”
“原来是升米恩斗米仇的现实版!养条狗都知道摇尾巴,养个白眼狼只会咬人!”
“支持断绝关系!这种人渣不配有父母!”
直播间涌进越来越多的人,弹幕疯狂刷屏。
老伴带着十几个保镖,浩浩荡荡赶回来把我接走,杀回了别墅。
“亲爱的,我回来晚了!”
老伴把我拥进怀里,抚摸着我的肚子。
“该还的我会让他们都加倍还回来!”
那栋别墅原本是我们买给乔月的婚房,现在,我们要把它收回来。
一进门,就看到乔月和张宇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客厅里乱转。
张宇的父母也在,正指着乔月的鼻子大骂:
“你个丧门星!搞了半天是个野种!害得我们家张宇跟你受罪!”
见到我们进来,乔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妈!妈我错了!就算我不是亲生的,可您养了我三十年啊!这三十年的感情难道是假的吗?”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用“养育之恩”来绑架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比冰还冷。
“三十年的感情?”
“乔月,在你拔我氧气管的时候,在你给我下毒的时候,还有你教唆孩子撞我肚子的时候,这三十年的感情,就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了!”
我挥了挥手,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
“给你们半小时,收拾东西滚蛋。”
“记住,只准带走你们自己的破烂。这房子里的一针一线,包括你身上的名牌包、首饰,都是我乔家的钱买的,全部留下!”
“凭什么!这是我的家!”
张宇跳起来想反抗。
保镖直接一脚踹在他膝盖上,疼得他嗷嗷乱叫。
“现在是法治社会,私闯民宅,我们可以直接报警。”
老伴冷冷地说道。
半小时后。
乔月一家像丧家之犬被扔出了别墅大门。
乔月身上那件价值五万的貂皮大衣也被扒了下来。
她只能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张宇的父母坐在路边拍着大腿哭嚎:
“我的大别墅啊!杀千刀的啊!”
张宇则红着眼,一巴掌狠狠扇在乔月脸上:
“都怪你这个废物!野种!害老子一无所有!”
乔月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
我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闹剧,面无表情地拉上了窗帘。
这,只是开始。
6
第二天,我的律师团队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
追讨过去三十年我们赠予乔月和张宇的所有财产,共计一千五百万。
理由很充分:
受赠人对赠与人有严重的虐待、谋杀未遂等侵害行为,依法撤销赠与。
法院传票送达的同时,银行利落地冻结了乔月名下所有的副卡和账户。
张宇的公司也以品行不端、涉嫌诈骗为由,将他开除,并在行业内通报封杀。
失去了经济来源,又背上了巨额债务,乔月和张宇的日子瞬间跌入地狱。
他们住不起酒店,只能挤在张宇父母租的地下室里。
张宇每天对着乔月非打即骂,逼她想办法弄钱。
“你去求你妈!去跪!去磕头!只要她肯撤诉,我们就还有救!”
张宇抓着乔月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墙上撞。
“要是弄不来钱,老子就打死你!”
被逼无奈,乔月再次来到了我的公司楼下。
正值下班高峰期,她跪在公司大门口,举着一块牌子:
“妈,女儿知错了,求您给条活路吧!”
不少路人围观,指指点点。
她想利用舆论,逼我心软。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我抚摸着孕肚,在保镖的簇拥下走出大门。
看着跪在地上的乔月,我没有丝毫动容,直接让助理在大屏幕上播放了她拔氧气管和下毒的监控视频。
“各位看清楚,这就是她所谓的‘知错’。”
“一个试图谋杀养母的白眼狼,有什么资格求活路?”
我当众宣读了《断绝关系声明》,并宣布将追回的财产全部捐赠予孤儿院。
“乔月,从今往后,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说完,我转身上车,留下乔月在众人的唾沫星子中,绝望地瘫软在地。
张宇彻底跟乔月撕破了脸皮。
那天晚上,乔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地下室,却听到厕所里传来张宇压低的声音。
“宝贝,再忍忍,那个蠢货已经被赶出来了。”
“对,钱虽然被冻结了,但我之前转给你的那三百万还在。”
“放心,我很快就甩了她去找你们。”
乔月如遭雷击。
宝贝?你们?三百万?
她一直以为张宇是全心全意爱她的,哪怕现在落魄了,也都是因为她连累了他。
可现在看来,张宇竟然背着她藏了私房钱,还在外面有了别人!
第二天,乔月偷偷跟踪张宇。
她看到张宇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熟门熟路地打开了一扇门。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朴素但年轻的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爸爸!”
孩子扑进张宇怀里。
张宇笑着抱起孩子,亲了一口,又搂过那个女人:
“老婆,今晚吃什么?”
老婆?
乔月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像个疯子一样冲了上去:
“张宇!你个王八蛋!她是老婆,那我是什么?!”
张宇被吓了一跳,随即脸色一沉,一把推开乔月。
“你?你不过是个提款机罢了。”
张宇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乔月,你真以为我会看上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要不是为了乔家的钱,我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实话告诉你,我和阿芳在老家早就摆过酒了,她才是我的老婆!”
“而你,充其量就是个被我骗得团团转的小三!”
那个叫阿芳的女人也走上来,狠狠啐了乔月一口:
“呸!不要脸的狐狸精!”
“霸占我老公这么多年,现在没钱了还想来纠缠?”
两人联手,对着乔月一顿拳打脚踢,抢走了她身上仅剩的几百块钱,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乔月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剧痛,心更是碎成了渣。
她引以为傲的爱情,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也就是在这时,一个私家侦探模样的人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份文件。
“乔小姐,这是张宇重婚和诈骗的证据。有人让我转交给你。”
乔月颤抖着手接过文件,死死攥紧,原本空洞的眼中逐渐燃起了熊熊的复仇火焰。
那是比绝望更可怕的疯狂。
7
乔月攥紧水果刀,指节用力到发白,猛地推开了那个“家”。
但这一次,等待她的真相,比重婚更让她崩溃。
屋子里那股廉价的旱烟味呛得她一顿。
除了张宇和阿芳,破旧的沙发上还盘腿坐着一对衣着寒酸的老夫妇。
那两人看乔月的眼神没有半点陌生,只有赤裸裸的贪婪和嫌弃。
“这就是那个丫头?长得跟她死鬼奶奶一模一样。”
老头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在桌腿上磕得邦邦响。
张宇眉头一皱,屁股都没抬一下。
“爸,妈,这娘们儿已经没钱了,你们还来干什么?”
“爸?妈?”
乔月的脚步僵在原地,手里举起的刀尖微微颤抖。
她死死盯着那两张皱纹纵横的脸,目光又转向张宇,声音干涩得像在吞咽沙砾。
这对夫妇是张宇的父母?
“那之前住在别墅里的两位又是谁?”
“那是雇来的演员,两百块一天!”
张宇发出一声嗤笑,抬手指着沙发上那对正在抠脚的老夫妇。
“乔月,你还不明白吗?”
“他们才是你的亲生父母!”
轰的一声,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乔月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是被他们扔掉的赔钱货!”
张宇站起身,脸上挂着那一抹残忍又得意的笑,甚至还走过去亲热地揽住了老头的肩膀。
他恶毒地揭开了最后的遮羞布:
“当年他们把你扔在路边,被乔家捡走了。”
“后来听说乔家发了财,他们就想认回来。”
“但直接认亲,乔家肯定不干。”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阴狠,像一条吐信的毒蛇。
“所以他们就派了我出马。我是你表哥,想尽办法去接近你,把你追到手,就是为了吃乔家的绝户。”
旁边那个老妇人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撇着嘴接话。
“俺们全村人都知道你是乔家捡回去的养女,就你个傻娘们儿不知道,还以为碰上了什么真爱。”
“哈哈哈哈!”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刺耳。
原来如此。
这就是所谓的“凤凰男”?
这就是所谓的“真爱”?
原来她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被遗弃、被算计、被利用的工具!
她的亲生父母遗弃了她,又联合她的表哥来吸干她的血!
而她却为了这群豺狼,亲手推开了真正爱她的养父母。
“啊——!我要杀了你们这群畜生!”
乔月彻底疯了,绝望的尖叫声撕裂了喉咙。
她挥舞着水果刀,不顾一切地冲向张宇和那对所谓的“亲生父母”。
“啊!杀人啦!”
阿芳惊恐地尖叫。
张宇下意识抬手一挡,锋利的刀刃在他小臂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妈的!按住她!给老子往死里打!”
那个老头动作比年轻人还快,一把薅住乔月的头发,猛地往茶几角上撞去。
“砰。”
乔月眼前一黑,剧痛让她失去了反抗能力。
紧接着是雨点般的拳脚,张宇面目狰狞地踹向她的肚子,每一脚都带着透骨的狠毒。
几分钟后,防盗门打开。
乔月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着脚踝,重重地扔在门外的水泥地上。
“滚!再敢来老子弄死你!”
砰!大门在眼前被无情地摔上。
乔月蜷缩在垃圾堆旁,血水混合着眼泪糊住了整张脸,肋骨处传来钻心的剧痛。
她恨。
恨张宇,恨这对吃人的亲生父母。
但此时此刻,一股更扭曲、更疯狂的恨意却涌向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养母。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都能过得好好的,只有我这么惨!”
“既然我活不了,那大家都别想活!”
她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屏幕碎裂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在地下赌场存下的“亡命徒”的号码。
乔月的眼神空洞而阴毒,声音嘶哑得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帮我绑架一个人......我要杀了她......”
8
乔月以为自己找到了帮手。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早就在警方的监控之下。
我和老伴早就报了警,并配合警方布下了天罗地网。
三天后,乔月以“归还最后一点首饰”为由,约我在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见面。
我明知那是陷阱,但我还是去了。
我要亲眼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毁灭。
在满地狼藉的厂房中央,乔月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尖刀,刀刃抵在一个看似凶悍的“亡命徒”的脖颈上。
她看见我出现,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光,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妈!你终于来了!”
她手里的刀往前送了一寸。
“给我五千万!还有送我出国!不然我就杀了他,再杀你!”
我站得很远,平静地注视着这个曾经喊了我三十年母亲的人。
“乔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像个人吗?”
“少废话!都是你逼我的!”
乔月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如果你早点把钱给我,如果你不生那个孽种,我会变成这样吗?”
“是你贪得无厌。”
我冷冷地打断了她的咆哮。
“其实,我早就知道张宇的底细。”
“我是看着你一步步跳进火坑的。”
“什么?”
乔月愣住了,刀尖都在微微颤抖。
“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
“只要你有一点点良心,只要你有一点点顾念亲情,我都不会不管你。”
“可惜,你选了狼,还帮着狼来咬我。”
我拿出一张照片,那是她小时候刚被我们收养时的样子,笑得那么甜。
“这张照片,我留了三十年。今天,还给你。”
我手一松,照片在空中打了个旋,飘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乔月的视线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妈......”
“动手!”
我眼神骤冷,轻轻吐出两个字。
话音未落,那个一直表现得瑟瑟发抖的“亡命徒”突然发难,反手一记擒拿,将乔月的手腕狠狠一折。
尖刀落地。
乔月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四周废旧机器后瞬间冲出数名全副武装的特警。
“不许动!警察!”
乔月的脸贴着粗糙的地面,满眼惊恐。
我看都不看她一眼,语气淡漠。
“他是警察安排的线人。你的一举一动早就在警察的掌控之中!”
乔月拼命挣扎,发出绝望的嚎叫:
“妈!救我!我是你女儿啊!”
我转过身,不再看她一眼。
“带走吧。”
当晚,警方顺藤摸瓜。
将正在家里庆祝的张宇、阿芳以及乔月的亲生父母一网打尽。
张宇因重婚罪、诈骗罪、教唆罪被捕。
乔月的亲生父母因遗弃罪、诈骗共犯被捕。
这一家子吸血鬼,终于在牢房里团聚了。
一个月后,我去看守所看乔月。
她穿着蓝色的囚服,头发被剪得极短,颧骨高耸,整个人瘦脱了相。
见到我,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呆呆地坐着,嘴里不停地念叨:
“我是大小姐......我有钱......我是大小姐......”
狱警说,她疯了。
因为受不了巨大的打击,精神彻底崩溃了。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走出看守所,外面的阳光正好,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我摸了摸隆起的肚子,感受着里面的胎动。
“宝宝,坏人都被打跑了。”
我对着风轻声说道:
“我们要开始新生活了。”
9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半年后,法院做出了终审判决。
张宇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乔月因绑架未遂、故意伤害,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乔月的亲生父母和阿芳,也分别被判了三到五年不等。
法院强制执行了他们的财产,追回了大部分被骗走的资金。
张宇那个弟弟,因为没钱买房,被未婚妻退婚,还背了一身债,只能去工地搬砖还债。
而在一个雪花飘飘的冬日,我被推进了产房。
虽然是高龄产妇,但因为保养得当,生产过程意外得顺利。
“哇——”
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护士抱着两个襁褓走了出来。
“恭喜乔先生,乔太太!是一对龙凤胎!母子平安!”
老伴激动得热泪盈眶,手都在抖。
“好!好!好!”
我们给孩子取名“乔安”和“乔宁”。
寓意着从此以后,家宅安宁,岁月静好。
满月酒那天,全城的名流都来了。
酒店里灯火辉煌,欢声笑语。
我抱着安安,老伴抱着宁宁,一家四口站在台上,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听说,乔月在狱中得知这个消息后,发了疯一样撞墙,哭得嗓子都哑了。
但那又如何呢?
她的悔恨,太迟,也太廉价了。
五年后。
安安和宁宁已经五岁了,聪明可爱,懂事孝顺。
我和老伴身体依然硬朗,每天陪着孩子读书、画画,享受着迟来的天伦之乐。
这天,司机开车送我们去游乐场。
路过一个天桥时,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张宇的父母。
他们出狱后,因为没有生活来源,儿子也还在坐牢,只能流落街头靠碰瓷行骗为生。
看到我们的豪车驶过,他们浑浊的眼里满是羡慕和嫉妒,却不敢上来冲撞。
因为他们知道,现在的乔家,他们惹不起。
听说张宇在狱中过得很惨。
因为性格嚣张,经常被狱霸欺负,还被打断了一条腿,成了瘸子。
而乔月,因为在狱中表现不好,经常打架闹事,被取消了减刑资格。
她这辈子最好的年华,都要在铁窗里度过了。
我教导安安和宁宁:
“做人,最重要的是有良心。”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切不可做忘恩负义之人。”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妈妈,我们记住了。”
老伴握着我的手,看着两个孩子在草地上奔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月娥,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完美的家。”
我靠在他肩头,微笑着闭上眼。
“也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又是一年除夕夜。
别墅里张灯结彩,暖气烧得热乎乎的。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年夜饭,饺子的热气腾腾升起。
安安和宁宁穿着红色的唐装,围着我们跑来跑去,嘴里喊着:
“爸爸妈妈新年好!”。
窗外,烟花绚烂,照亮了整个夜空。
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今日,警方在城郊发现一名刑满释放人员冻死街头。经查,死者名为乔某......”
我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换了台。
“看春晚吧,这个小品挺逗的。”
老伴给我夹了一块鱼:
“对,年年有余。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我吃下那块鱼,心里最后的一丝阴霾也随之消散。
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过客。
而真正重要的人,此刻正陪在身边。
“来,拍张全家福!”
“三、二、一,茄子!”
咔嚓一声。
画面定格在一家四口灿烂的笑容上。
幸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