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妈来住，你辞职吧。”
周正扬把筷子放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手里的碗顿了一下。
客厅里，周母正在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她三天前来的，说是腰不好，要来“休养一段时间”。
“我工作走不开。”我说。
“你那工作有什么走不开的？”周正扬皱眉，“妈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你一个女人，工作能有多重要？”
我没说话。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有个上锁的文件盒。那里面装着一些东西，他从来没问过。
“女人就该伺候男人。”他又夹了一口菜，“天经地义的事，你犟什么？”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这是我的房子。我的家。
我以为的。
1.
周母的“休养”已经第五天了。
每天早上六点，她会准时起床，然后站在主卧门口咳嗽。那意思很明显——该起来做早饭了。
我其实七点半才需要出门上班。
“念念，你公司那点事有什么忙的？”周母坐在餐桌前，看着我手忙脚乱地煎蛋，“正扬说你就是个打杂的，请个假能有多难？”
我把煎蛋放到她面前。“妈，我这个岗位走不开。”
“走不开？”周母哼了一声，“我看是你心野，在家伺候公婆嫌丢人吧？当初正扬要不是看你可怜，娶你进门，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我没接话。
她继续说：“彩礼才要了两万，你们娘家什么条件？我儿子条件这么好，不要彩礼都有人排队。你得知道感恩。”
两万。三年前的事了，她到现在还要拿出来说。
周正扬从卧室出来，穿着我买的睡衣。他什么都没说，坐下来开始吃早饭。
“正扬，你说句话啊。”周母看向儿子，“让她辞职在家照顾我，她不愿意。你这个老公是怎么当的？”
周正扬抬头看了我一眼。
“念念，我妈身体不好，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我可以请钟点工。”我说。
“请什么钟点工？”周母筷子一拍，“外人能照顾得好吗？你一个当儿媳的，伺候婆婆不应该？我年轻的时候伺候我婆婆，端屎端尿，也没说一个不字。你们现在这些女的，一个比一个心高。”
我看着她，没回答。
结婚三年。每年过年都在婆家，没回过一次娘家。我妈想我，我只能说“明年一定回”。
明年。又是一个明年。
“行，我再想想。”我说。
周母满意地点头，继续吃早饭。
周正扬看了我一眼，表情里有一种“你早这样不就好了”的理所当然。
我去厨房洗碗，水龙头的声音很大，盖住了客厅电视的声音。
我想起第一年结婚的时候，周母就让我辞职“相夫教子”。我说想再工作几年，她说我“心野”。
三年了。她的说辞一直没变。
我的房子。这是我的房子。
我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七点二十分，我出门上班。周母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回来记得买菜，中午我想吃排骨。”
我应了一声，关上门。
电梯里，我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睛。
手机响了，是工作群的消息。我负责的那个项目，今天有重要会议。
一千两百万的项目。如果顺利，年底能给公司带来两千万的营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