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项目负责人。
周母说，我是个打杂的。
周正扬说，我的工作能有多重要。
我看着手机屏幕，没有回复消息。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外面阳光很好。我走出去，皮鞋踩在地砖上，声音清脆。
今天的会议，我得早点到。
2.
周六，婆家亲戚聚餐。
周母的妹妹、弟弟、侄女，加上周正扬的表哥表嫂，十几口人，都挤在婆家那套老房子里。
我从早上八点开始忙。买菜、洗菜、切菜、做饭。周母在客厅跟亲戚聊天，声音响亮。
“我们家正扬现在混得不错，在公司当主管呢。”
“小念啊？她就是公司打杂的，全靠我儿子养。”
我站在厨房门口，刚好听到这句话。
手里还端着刚炖好的排骨汤。
周正扬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这话，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正扬妈，你儿子能干，娶的媳妇也好看。”二姑笑着说，“小念，快过来坐，别光在厨房忙。”
“让她忙吧。”周母接话，“女人嘛，厨房是本分。我们小念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把汤放到桌上。“妈，汤好了。”
“去把青菜也炒了。”周母看都没看我，“这帮人胃口大，菜不够吃。”
“好。”
我转身回厨房。
身后传来周母的声音：“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我儿子养着她，她伺候一下怎么了？这年头女的，心比天高。我们家小念不一样，实在。”
我儿子养着她。
我握着锅铲，没动。
手机振动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瑶瑶发来的消息。
“念念生日快乐！礼物寄到你公司了，记得去拿。最近案子多，没空来，改天请你吃饭！”
今天是我生日。
我差点忘了。
三十一岁。
周正扬没提，周母没提，满屋子亲戚也没人提。
他们甚至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回复瑶瑶：“谢谢瑶瑶，案子忙完了告诉我。”
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炒菜。
饭桌上，我坐在角落，面前是大家吃剩的骨头和虾壳。
周母招呼着亲戚吃菜，周正扬跟表哥喝酒吹牛。没人跟我说话。
“小念，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啊？”三婶问。
还没等我回答，周母就抢过话头：“她工作忙得很，没空生。我说让她辞职在家，她不愿意。年轻女的，就是想抛头露面。”
“妈，这事我们再商量。”我说。
“商量什么？”周母瞥了我一眼，“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我儿子一个人养家够了。女人就该相夫教子，瞎折腾什么？”
周正扬终于开口：“妈，她要上班就让她上呗。反正也挣不了几个钱。”
几个钱。
我看着他们，没说话。
饭后，我一个人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的。
有眼泪掉进水池里。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周正扬推门进来拿水果，看见我红着眼眶，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我擦了擦眼角，“洗洁精进眼睛了。”
他“哦”了一声，拿着水果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听到客厅里传来笑声。
周母在说：“我跟你们说，我们家小念最大的好处，就是认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