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终于把瓶盖扒开了,它叼着矿泉水瓶,顺着床沿,小心翼翼地跳到了我的枕边。
它用小爪子捧着瓶子,微微倾斜,清澈的水流缓缓地流了出来。
我急忙偏过头,张开干裂的嘴,让水流进我的喉咙里。
冰凉的水接触到干涸的喉咙,那种感觉,像是久旱逢甘霖,像是沙漠里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绿洲。
水顺着喉咙滑下,滋润着我灼烧般的食道,蔓延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我贪婪地喝着,直到感觉喉咙里的干渴感稍微缓解了一些,才恋恋不舍地闭上嘴。
松鼠像是知道我喝够了,把矿泉水瓶放在一边,跳到我的手边,用小脑袋轻轻蹭着我的手指。
虽然还是动不了,但我能感觉到它的温度,感觉到它的善意。
在这个冰冷的别墅里,在我最绝望的时候,竟然是一只松鼠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我看着它圆溜溜的眼睛,心里百感交集。
“谢谢你……”我用尽全力,挤出几个字。
松鼠像是听懂了,对着我叫了两声,然后趴在我的手边,安静地看着我。
我闭上眼睛,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
喝了水之后,头晕目眩的感觉减轻了不少,意识也清醒了很多。
我开始仔细回想整件事情。
婆婆说医院不让喝水,可我术前明明听医生说过可以少量饮水。
王医生和婆婆的说法一致,这太可疑了。
还有那瓶营养液,吊完之后,我除了稍微有点力气之外,并没有觉得多舒服,反而越来越觉得身体麻木,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困难。
会不会是王医生在营养液里加了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婆婆和王医生就是一伙的。
她们想让我瘫痪,想让我渴死,然后霸占我的遗产。
陈凯对此一无所知,他还在国外为了这个家打拼,却不知道他的母亲正在背后捅我一刀。
我越想越觉得可怕,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婆婆说话的声音。
“王医生,你来了?”
“嗯嗯。”王医生回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应该是她们要上楼了。
松鼠似乎也听到了声音,警惕地抬起头,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然后叼起地上的矿泉水瓶,飞快地跳到窗台上,顺着枝干跳了下去,消失在花园里。
我立刻闭上眼睛,装作依旧虚弱不堪的样子,呼吸也刻意放得急促起来。
房门被推开了,婆婆和王医生走了进来。
“青啊,感觉怎么样?”婆婆走到床边。
我没有睁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王医生走到输液架旁边,开始准备吊水。
她的动作很快,熟练地配好药,然后拿起针头,准备给我扎针。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冰冷刺骨,让我浑身不舒服。
针头扎进血管的瞬间,一阵刺痛传来。
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5
吊水开始了,冰凉的液体再次流入我的血管。
这一次,我格外留意身体的感受。
液体流到哪里,哪里就会传来一阵麻木感,那种麻木不是麻药的效果,而是一种僵硬的、失去知觉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