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收到账单。
1980元，AA制。
我盯着那串数字，又看了一眼对面。
温雅夹了块澳洲龙虾，笑得眉眼弯弯：“方经理，这酒真不错。”
“那必须的，除夕夜得喝好的。”方经理举杯，“小温啊，明年好好干，年终奖少不了你的。”
两个人碰杯，杯子里是1200一瓶的茅台。
我低头看手机。
账单备注：茅台五瓶，澳洲龙虾三只，帝王蟹两只，鲍鱼……
我数了数在座的人。
八个。
温雅一个人就喝了两瓶茅台，吃了一整只龙虾。
我全程只点了一份青菜，喝的是免费茶水。
方经理看向我：“李舒，怎么还没转账？”
我放下手机。
“马上。”
我打开支付宝，输入1980，手指悬在确认键上。
停了三秒。
点了取消。
01
“李舒，你什么意思？”
方经理的声音在包厢里炸开。
我抬头看他，很平静：“方经理，这账单有问题。”
“什么问题？”
“五瓶茅台，三只龙虾，两只帝王蟹。”我顿了顿，“我全程只吃了一份青菜。”
温雅笑了：“李姐，AA制嘛，大家一起吃的，怎么能单独算？”
“对啊，都是同事，计较这个干什么。”小王跟着附和。
我没说话。
方经理脸色不太好看：“李舒，你是不是对公司有意见？”
“没有。”
“那就转账。”
“我只转我吃的那份。”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方经理拍了下桌子，“这是公司聚餐，你这是不给我面子！”
我看着他。
他的手边，摆着一只吃了一半的帝王蟹。
温雅那边，龙虾壳堆了小半盘。
而我面前，只有一个空了的青菜盘。
“方经理。”我开口，“聚餐可以AA，但得公平。”
“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温雅撇嘴，“不就是一顿饭吗？李姐你至于吗？”
“1980。”我说。
“怎么了？”
“够我一个月房租。”
温雅愣了下，然后笑出声：“哎呀，那李姐你是挺不容易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
我没接话。
方经理盯着我看了几秒，冷笑一声：“行，你不转是吧？”
“我转我吃的那份。”
“那就200。”温雅说，“一份青菜嘛，能值多少钱。”
我点开支付宝，转了200块。
然后站起来，拿起包。
“李舒！”方经理叫住我，“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回头看他。
“除夕快乐。”
说完，我推门出去。
身后传来温雅的声音：“哎呀，李姐这是生气了？”
“让她生去。”方经理说，“明年她要还是这态度，就别想拿年终奖。”
笑声从包厢里传出来。
我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见自己的倒影。
脸色很平静。
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群里，方经理发了一条消息：【李舒不懂事，大家别学她。剩下的钱，咱们七个人AA。】
我退出群聊。
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为“王总”的号码。
编辑了一条信息：【王总，offer我接受，初八入职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