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姐一直看我不顺眼。
嫌我娘家穷,配不上她弟弟。
这次在商场碰见,她竟然当众骂我是破鞋,说我在外面乱搞。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姐,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做贼心虚吗?」
我慢悠悠地说:「要不要我问问姐夫,他想不想给侄女做个亲子鉴定?听说现在技术可准了。」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然后发青。
「你……你敢!」
我耸耸肩:「我有什么不敢的?反正被骂破鞋的是我,又不是你。」
我看见周晴的时候,她正给她女儿彤彤挑一条白色的公主裙。那家店我知道,死贵,一条裙子顶我半月工资。她捏着裙子的蕾丝花边,满脸都是贵妇的从容。
彤彤在一边闹,她轻声细语地哄着,十足的慈母。
我转身想走,晚了。
她眼尖,一下就看见了我。“哟,这不是我弟媳吗?怎么,也来逛这种地方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个店员和顾客听见。那语气里的讥讽,像针一样。
我站住,没说话。
她拉着彤彤走过来,上下打量我身上的衣服,嘴角撇了一下。“这地方的东西可不便宜,你那点工资,买件袖子都费劲吧?别看了,看了也买不起。”
我还是没说话,看着她。
她大概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意思,火气更大了。她把彤彤往旁边一推,声音陡然拔高:“周凯真是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穷酸货!我跟你说,我们周家不欠你的,你别整天摆着个死人脸,好像谁都对不起你!”
周围的目光聚了过来。
我感觉脸颊发烫。
“你看看你,从上到下有哪点配得上我弟?要家世没家世,要钱没钱。当初要不是你肚子争气,你以为你能进我们周家的门?”她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
“进门了也不知道安分,整天在外面勾三搭四!你以为我不知道?别以为长了张狐狸精的脸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你就是个破鞋!穿过的破鞋!”
“破鞋”两个字,她喊得特别响。整个店里都安静了。
店员尴尬地站着,顾客们饶有兴致地看着戏。
我站在一片寂静里,看着周晴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突然笑了。
她被我笑得一愣。“你笑什么?”
“姐,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慢慢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做贼心虚吗?”
她的脸色变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凑近她一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要不要我问问姐夫,他想不想给彤 T 彤做个亲子鉴定?”
她瞳孔猛地一缩。
我继续慢悠悠地说:“听说现在技术可准了,一根头发就行。你说,姐夫会不会好奇?”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白,然后发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直起身,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对她笑了笑:“我有什么不敢的?反正被骂破鞋的是我,又不是你。”
我转身,准备走。
周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陷进我的肉里。“你……你敢!”她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恐惧。
我甩开她的手。“你看我敢不敢。”
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
周凯来了。他快步走过来,一眼就看见他姐惨白的脸和含着泪的眼睛。他立刻皱起眉头,看着我,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责备。
“你又对她说什么了?”
车里的空气是凝固的。
周凯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晴没跟我们一起走,他把她哄上了一辆出租车。
从商场出来,他一句话都没问我。没问我为什么跟周晴吵架,没问我受了什么委屈。他只看到他姐哭了,所以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到底跟我姐说什么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应该问问你姐,她对我说了什么。”我看着窗外,城市的灯光一晃而过。
“她能对你说什么?她就那个脾气,嘴巴快一点,你让着她不就行了?”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她是我亲姐,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多担待一点?”
又是这句话。每次我和周晴有矛盾,他都这么说。
我转过头,看着他。“她当着几十个人的面,骂我是破鞋。这个我也要担待?”
周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车子轻微地晃动。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她就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气话?”我笑了,觉得特别荒谬,“周凯,如果今天,是我当众骂你姐,你会让我就这么算了?”
他被我问住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不会。”我替他回答,“你现在已经回家跟你爸妈告状,商量着怎么让我给你姐下跪道歉了。”
“你别无理取闹!”他好像被我说中了心事,声音大了起来。
“我无理取闹?”我看着他,“我被她指着鼻子羞辱,我无理取闹?周凯,你是我丈夫,在那种时候,你过来第一句话是指责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我怎么就没你了?我这不是带你回家了吗?非要在外面吵,让人看笑话?”他把话题岔开。
“那你告诉我,你姐为什么吓成那个样子?你到底说了什么,能把她吓得脸都白了?”他终于问到了点子上。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问她,要不要给彤彤做个亲子鉴定。”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车子猛地停在路边。我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一下,安全带勒得我生疼。
周凯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亲子鉴定。”我又重复了一遍。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脸涨得通红。“你疯了?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太恶毒了!你想毁了我们家吗?”
他吼了出来。
我看着他暴怒的样子,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她毁我名声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恶毒?现在我不过是学她说话的方式,你就觉得天塌下来了?”
“那能一样吗?!”他吼道,“那是能随便开玩笑的事吗?你这是在要我姐的命!你让她以后怎么面对姐夫?让彤彤以后怎么做人?”
他想到的全是他姐,他外甥女,他家的面子。
从来没有我。
我没再说话。车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气声。
一路无话,回到家。
我把自己关进卧室,他去了书房。
我坐在床边,脑子很乱,也很冷。我打开手机,想找个人说说话,翻遍了通讯录,却不知道能打给谁。
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手机银行。
我们有一张共同的储蓄卡,家里的日常开销,还有两个人的部分工资,都存在里面。
我看着流水,一条一条往下翻。
然后,我看到了。
每个月的十五号,都有一笔五千块的转账。收款人的名字,是周晴。
这个转账,从我们结婚第二个月就开始了。持续了整整两年。
一共十二万。
我从来不知道。
周凯,拿着我们两个人的钱,去养他姐。
我拿着手机,手抖得厉害。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截下图,发给周凯。
然后打了一行字。
“你拿我们的钱养你姐,经过我同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