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谢旬六年,第六年他回城时,带回了一个女同志,说是恩人的女儿。
谢旬纵容她抢我的嫁妆被子,纵容她睡我们的婚房。
他在我生气时说:“她只是妹妹而已,你让让她怎么了?”
我提了分手,他也没有认真挽留。
谢旬以为我总有一天会主动求复合,他料定我放不下与他的多年感情。
他等啊等,等来了我嫁去省城的婚讯……
从谢旬下乡后,我就一直在等他,好几次有媒人上门来给我说亲,都被我直接拒绝了。
我在等他回来娶我。
可原定三年的归期,不知为何,变成了六年。
六年后,当我欢欢喜喜地去火车接人时,在出站口等到的不只是他,还有一个扎着麻花辫脸圆圆的女同志。
他替她提着行李箱,与她有说有笑,眼神温柔:“慢点吃,都是你的!”
女同志正在吃我上个月寄给他的大白兔奶糖,脖子上围着我寄给他的围巾,闻言她伸手剥了一颗毫不避讳地塞进他嘴里:“哥,你也吃!”
他们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记得他明明是独生子,他没有妹妹,那么这算他哪门子的妹妹?
我不由呼吸一滞,双手握紧成拳,他是不是变心了?
见我突兀的,一动不动地站在那,谢旬似乎这才想起,我在信上提过,今天会特意请假来接车站接他。
他走过来,对我笑了笑,没有拥抱,也没有满眼的爱意。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素珍,我回来了。”
然后他随手将手中的红色行李箱给我递来:“素珍,你来得正好,麻烦你帮艳艳拿一下行李箱。”
我没有接,我强忍着怒意,指了指女孩脖子上的围巾,和手里的大白兔,有些委屈地问他:“她是谁?”
谢旬说:“这是陈艳,我下乡在他们村,她爸贤叔生前对我特别好,托我照顾她,我就跟她亲哥没两样。”
见我红了眼眶,陈艳嘟着嘴伸手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了下来,扔还给谢旬:“哥,这是你对象啊?她好像吃醋了,这围巾我还是还你吧!免得她误会。”
谢旬却没管我怎么想,只是立刻又帮她一圈一圈地围上了,他说:“你身体不好,容易感冒,快围上,我答应你爸要好好照顾你的。”
以前我生病时他都没这样照顾我,我心底的酸涩更甚。
他却像是没有察觉到我越来越糟的心情,他仍旧将那个箱子朝着我递了递:“素珍听话,帮忙提一下,她身体不好,不能累着,我知道你一向是最体贴最懂事的姑娘!”
那箱子很重,我接过来时,差点一个趔趄被箱子的下沉力给拉到地上。
陈艳对此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在箱子里装了很多咸菜和自家种的萝卜,辛苦姐姐了!”
谢旬说:“是有点重,你要是提不动,我们俩一会换着提,我的箱子会轻一点。”
我看了看谢旬又看了看她,我今天也没有戴围巾,我半个月前病了一场刚痊愈,为什么他不把围巾给我围上,为什么他不心疼我刚刚生过病,没什么力气拿箱子?
是我不配吗?
一股委屈,再次涌上心头。
可我觉得我很好,我配得上世界上的任何人对我好,我凭什么要帮她提行李,我凭什么要受这一份窝囊气?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将箱子往地上一放,语气有些生硬道:“我也刚生过病,她的箱子你爱拿你拿,别带上我!”
说完我快步往停放自行车的车棚走去,今天为了来接他,我特意跟我爸借了自行车,就停在不远处的车棚里……
我开开心心地来接他,此刻却像是被人泼了一瓢冷水,心里很是不开心。
我是来接我对象的,不是来给她当保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