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个英俊的男人,如果忽略他眼中那种猎食者般的残忍的话。
「让可汗失望了。」我说,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他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手掌很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喉骨。
「那杯毒酒,足够毒死十头牛。」他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找出破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艰难地扯出一个笑。
「是您的……祭品啊。」
他松开手,我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咳嗽。
「很好。」阿尔坦的声音冷了下来,「祭品就该有祭品的自觉——既然毒酒杀不死你,那我们换个玩法。」
他拍了拍手。
帐外进来两个壮硕的妇人,手里捧着托盘。
一个托盘上摆着一套粗布衣裙,灰扑扑的,打满补丁。
另一个托盘上,是一副沉重的铁镣铐。
「从今天起,你是王庭最低贱的奴隶。」阿尔坦坐回主位,重新拿起那块羊腿肉,「穿着这个,戴着这个,去马厩铲马粪。」
我慢慢爬起来,跪坐在地上。
「如果我不去呢?」
他笑了。
那笑容里全是残忍的兴味。
「那本汗就每天杀你一次。毒酒、刀剑、绳索……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试。」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
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夜挣扎时抓进去的泥土。
「好。」我说。
我伸手去拿那套粗布衣裙。
阿尔坦忽然又开口:「等等。」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告诉本汗——你怕死吗?」
我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映出我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怕。」我轻声说,「但我更怕……死不了。」
他瞳孔微微一缩。
然后他大笑起来,松开手,起身走回主位。
「带她去马厩。」
我被拖出金帐时,听见他对心腹将领说:
「去查。查她的来历,查她到底是什么。」
3
我在马厩住了七天。
白天铲马粪,晚上睡在干草堆里。铁镣铐磨破了脚踝,结了痂又被磨破,反复几次后,伤口开始溃烂化脓。
监视我的士兵叫巴图,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起初他看我的眼神充满厌恶,觉得我是个妖物。第三天,他递给我一块硬邦邦的奶饼。
「吃吧。」他别开脸,「瘦成这样,死了都没几两肉。」
我没接。
「可汗让你看着我死。」我说,「不是让你喂我。」
巴图粗声粗气地说:「让你吃就吃!哪来那么多话!」
我还是没接。
他气得把奶饼扔在我脚边,转身走了。
那天傍晚,阿尔坦来了。
他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停在马厩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正拖着铁镣,一瘸一拐地把粪筐往外运。
「适应得不错。」他说。
我没理他,继续干活。
他翻身下马,走到我面前,用马鞭挑起我的脸。
「听说你不吃东西?」
「吃了也会被毒死。」我说,「何必浪费粮食。」
阿尔坦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以为绝食就能死?」他凑近些,气息喷在我脸上,「告诉你,本汗不会让你这么便宜地死。从今天起,每天灌你一碗肉粥——你吐出来,本汗就让人再灌,灌到你咽下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