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深夜
陆家老宅的钟楼敲响十二下。整座宅院沉睡在月色中，唯有听松阁还亮着灯。
江见月将最后一份整理好的资料放入文件夹，按时间顺序排列：
1. 婉娘日记摘录（已扫描备份）
2. 当年老宅佣人名单（陆砚辞凭记忆列出）
3. 婉娘就诊记录线索（查到一个叫“陈济民”的中医，已去世）
4. 那晚可能的在场者推测
她揉了揉眉心，看向对面书案后的陆砚辞。这三天他几乎没怎么睡，眼下的乌青更重了，但眼神却异常清醒——那是一种被某种执念点燃的清醒。
“陆先生，我们现有的线索太有限了。”江见月合上文件夹，“除非能找到新的物证，否则很难推进。”
陆砚辞从文件中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其实……还有一个地方，我这些年一直不敢去。”
“哪里？”
“镜阁的密室。”他声音低沉，“我母亲生前，常一个人去那里。我小时候偷偷跟去过一次，看见她对着一面很大的镜子说话，像是在和谁对话。被发现后，她严厉警告我永远不准再去。”
江见月心中一动：“镜阁里还有密室？”
“在老宅的原始图纸上，镜阁下方有一个地下室，但入口被封了。”陆砚辞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泛黄的图纸，“我曾祖父时期的老宅结构图。”
他在桌上铺开图纸，指向镜阁位置：“看这里，有一条暗道从镜阁通往地下，但在我父亲当家后，这个入口就被水泥封死了。”
江见月俯身细看。图纸上的标注用的是老式工匠术语，但她能看懂大概：“‘镜室，藏心处’。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懂。”陆砚辞摇头，“但‘藏心’二字……让我很在意。”
他沉默片刻，忽然说：“我想打开它。”
“您确定吗？”江见月看着他，“如果那里真的有您母亲不愿您知道的秘密……”
“那我也必须知道。”陆砚辞眼神坚定，“江小姐，你相信直觉吗？这三天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母亲要对着镜子说话？为什么要把入口封死？为什么在日记里从不提那个地方？”
他指着图纸上的“藏心处”：“我觉得，答案就在这里。”
江见月看着图纸，又看看他眼中的执念，知道劝不住。她想了想，说：“如果要去，我们需要准备。第一，工具；第二，照明；第三，如果发现对您情绪冲击太大的东西，要有应对方案。”
“你有方案？”陆砚辞问。
江见月从随身布袋里取出几个小香囊：“这些是我特制的安抚香囊，不同配方应对不同情绪——绿色的缓解焦虑，蓝色的帮助镇静，红色的提振精神。”
她又拿出一个小瓶：“这是急救用的醒神油，如果出现严重恐慌或解离前兆，可以嗅闻。”
最后，她认真地看着他：“最重要的是，一旦我说‘停下’，我们必须立刻中止探索。同意吗？”
陆砚辞点头：“同意。”
“那好。”江见月看了看时间，“现在太晚了，而且我们需要合适的工具才能打开封死的入口。明晚吧，等宅子里的人都睡了。”
陆砚辞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妥协：“好，明晚。”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
两人同时警觉。陆砚辞迅速关掉主灯，只留一盏台灯，走到窗边，小心掀开窗帘一角。
月光下，一个黑影正迅速穿过庭院，消失在假山后面。
“有人。”陆砚辞压低声音。
江见月走到他身边：“会是宅子里的人吗？”
“这个时间，除了巡夜的保安，不该有人在庭院活动。”陆砚辞眼神转冷，“而且保安的路线不经过这里。”
他转身拿起手机，拨通保安室电话：“老陈，刚才庭院有人活动，查一下监控。”
几分钟后，电话回过来。陆砚辞接听，脸色越来越沉。
“确定吗？……好，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看向江见月：“监控显示，那人影是从二叔住的东院方向过来的，但在假山那边脱离了监控范围。老陈带人去查了，但大概率找不到。”
“您二叔……”江见月欲言又止。
“他一直对我母亲的事很‘关心’。”陆砚辞冷笑，“当年我父亲要娶我母亲时，他就强烈反对，说门不当户不对。后来我母亲去世，他又第一个跳出来说葬礼要从简。”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婉娘的日记：“江小姐，你说巧不巧？我们刚开始调查，就有人夜里窥探。”
江见月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陆先生，如果真如您猜测，您母亲的死有隐情，那么当年参与的人，绝不会坐视我们查出真相。”
“我知道。”陆砚辞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所以更要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找到证据。”
他转身，目光如炬：“明晚，我们一定要打开那个密室。”
江见月点头，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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